大夫被扔在地上的大夫吓得屁滚尿流。
他只是一个会看点小病的不入流医者,赚点辛苦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见这大夫只在原地哆哆嗦嗦,半天没爬起来,慕容修的暴脾气上来,“唰”地抽出佩刀,架在大夫的脖子边。
佩刀锋利无比,寒芒闪闪,映出大夫不断颤抖的下巴肉。
“别,别杀我!”大夫厉声尖叫,“我看,我看。”
他四肢着地,愣是爬到了床边。
那大夫以为自己终于有救了,但当他给江云离把了脉,探了体温后,竟直接一屁股坐到在床边,眼泪鼻涕横流。
那被抓来的大夫哭嚎道:“大人!这公子病病病病病得太厉害了,我,我我,看不了啊。”
慕容修是真恼了,死人变活人吓他一跳就算了。结果一个阶下囚审都不能审,还让他赶了这么多天路连觉都没睡好就到处给江云离找大夫治病。
手起刀落,残留的血迹顺着刀锋断线一样落在地上。
那大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割了脖子,他捂着脖子,死不瞑目,重重地倒在地上。
哈布尔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习惯了。他只问慕容修:“现在怎么办。”
慕容修烦躁得想现在就去奴兽场呆着,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怒吼道:“启程,回宫!”
一连赶了数日路,他们一行人本想稍作歇息再继续走,现在却因为江云离这一个变故,不得不继续赶路了。
江云离,等你醒来,少不了你的苦头吃。
慕容修恶狠狠地想。
活人比死人有价值,江云离既然醒过来,就不能让他再轻易死了。
“驾!”
烈马仰头嘶鸣,踢踏的马蹄扬起尘雾似的飞沙,破开万丈巨浪一般,直直朝着前路刺去。驾车的人变成了哈布尔。
马车内,江云离被扔在地上,和前几日赶路时一样,只不过那时少年脸色苍白,是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但现在,江云离有呼吸,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虽然呼吸清浅,但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散着生气,正在垂死挣扎。
马车疾行奔驰,即使比不上单马驰骋,也足够颠簸。
江云离躺在慕容修脚边,似乎是难受得紧,纤细白嫩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心口处的衣服,唇瓣微张,呼吸间全是滚烫的温度,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被烫化了。
少年面皮薄,高烧侵袭的红硬生生从薄薄的眼皮一路烧到眼尾,看得人心惊。
乌黑的发衬着稚嫩的脸蛋,单薄的身子颤抖着,马车里空不小,江云离却只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里。
他似乎想抱住什么,但身前空无一物,他只能蜷起自己。
泪一直在流,大概是太难受,控制不住,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泪,像潮湿的梅雨。
就算是心再狠的人看到也该生出一丝不忍。
慕容修却只当自己看不见,抱着臂,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闭上了眼,却堵不上耳朵。
昨夜里幼猫一样的嘤咛反而因为眼睛的封闭变得更明晰。
马蹄嘶嘶,怎么也应该盖住这过于弱小的声音。
但慕容修离得近,就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手抚上刀柄,又恼了,想杀几个人冷静。
过了半晌,他再也受不了,粗暴地扯住江云离的衣领,把人从地上薅起来。
少年的脖子上还留有他暴虐的掐痕,瞧着甚是触目惊心。
慕容修的手插进江云离后脑浓密的发丝里,用了力,少年的脑袋扬起来,蒸着热气的脸就这么直勾勾地露在慕容修的脸前。
他的手换到前面来,改为掐着少年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