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他来了……”
辛冬月拖着尤渡躲进衣柜里,警惕着看不见的怪物。
“我会保护你……”辛冬月趴在尤渡耳边小声说,“你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
辛冬月砰一下甩上衣柜的门,将尤渡关在里面,吧嗒吧嗒地踩着拖鞋走远,不多时,电视机里传来了美其名曰胎教的,播放动画片的声音,以及薯片包装袋被撕开的进食声。
约莫过了半包薯片的时间,辛冬月欣喜地喊道,“老公!”
“老公!我好想你呀。”
尤渡等在原地,脚步声并没有向着衣柜过来,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家小笨蛋怎么在家里捉迷藏还能迷路。
尤渡推开柜门,抬眼看过去,除了辛冬月以外,许久未现身的尤重正站在那里。辛冬月正热切地围着尤重,拿尤重当猫爬架般挂在他身上一顿乱蹭,喋喋不休地叫着老公。
尤重抵着辛冬月的脑门隔开距离,见他哥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握得骨节作响,眼中戾气翻涌,极少这般动怒,顿时心情大好,挑衅地将辛冬月揽进臂弯。
要不是他身上挂着“猫”,尤渡非一脚给他镶墙里。
“把他给我。”
尤重故作为难:“没办法,是他自己抱上来的。”
辛冬月对此刻爆燃的火药味无知无觉,丝毫不在意谁是他的正牌老公,一副掉了魂的样子,清亮的眸子失去聚焦,只剩一副好看的空壳。
尤重眉头蹙起,仔细端量着辛冬月。
“你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辛冬月张了张嘴,分明委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就这样愣了一会儿,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像是终于清醒,看清了来人,从尤重的怀里脱出,挪回尤渡的身边,向曾对他施暴的人寻求安慰。靠在尤渡的肩头,无声地掉起眼泪。
“哥,我真高估了你的人性。”
尤重后悔当初没有接走辛冬月,是错误就可以修正。于是在数日后,风和日丽的一天,他熟练地给尤渡找了个麻烦,设法支走别墅外围的保镖,再次到访。打劫了辛冬月的护照,二话不说抱着辛冬月走出房门,乘飞机出境,一路直达缅地。
缅地正是热季与雨季交替的时节,气温湿潮,街上行人不论男女,都裹着轻薄的半身筒裙,路边摆摊卖米粉的女人挽起长发,从水盆里捞起一截特纳卡的原木,在石板上研磨出淡黄色的浆汁,随手抹在脸颊与额头上,用来祛暑防晒。行驶间,目之所及的最远处能看到一座金光闪耀的巨型佛塔,以及近旁道路两侧不断闪过规模不一的小型佛塔,穿着暗红僧袍的比丘托着钵,赤足在路沿上缓慢行走,每当有施主布施时,低眉垂首道一句祝福。
辛冬月贴在车窗玻璃上向外看,遇到感兴趣的新奇事,脑袋也跟着转动,等彻底看不见了才慢吞吞地扭过头。
从私人专机换乘在乡道如履平地的重型防弹越野车,路程虽遥远倒也不疲惫。经不住越拐越偏,不论怎样看,都像是要将他卖了。
之前尤重说要拐卖他是乱放嘴炮,结果真行动起来这样干脆。
沿途人烟渐渐稀少,在前后四车的护卫下,盘旋进山,驶过两道大门与成排的瞭望岗亭后,停在一幢中西融合的洋楼前。
龙家百年前就侨居于此,那时期的缅地盛况空前,靠着海量的矿产、木材和稻米,吸引大批外商前来淘金,是整个东南亚乃至亚洲首屈一指的商贸沃土,而今时过境迁,就像这处避暑庄园再如何精于修缮,仍能感应到时光流逝的陈旧气息。
“放心,我是带你过来玩的,想回去随时可以。”尤重指着车窗外几步一岗哨,端着机枪荷枪实弹的武装值守,笑眯眯地说,“现在你就是这里的山大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哥来了都给他拦下来。”
“不想回去也行,我送你从尼泊尔进藏,他外祖家的人会帮你,再也不用见到他了。我把你带走,是因为我觉得我哥不配继续拥有你。可我也没有资格替你决定你该去哪。”
辛冬月摇摇头。
尤重耐着性子问:“不想回去,还是不想见他?”
辛冬月又摇摇头。
尤重语调散漫却真诚地说道:“没想好就慢慢想,不着急。”
辛冬月在这个陌生的地界见到了熟悉的人。
“周典。”辛冬月扬起笑脸,“你晒黑了。”
“最近外勤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