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卑鄙。”邢洲冷哼一声,“怎么连学校里都是算计?”
“这世界上哪里不是算计?人心隔肚皮。”沈知意淡淡道,“再说,圣人论迹不论心,我们不用管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们只要看到最终结果是什么就好了——刘一耀被开除,侯斌被降职,说不定副校长也会滚蛋,学校里普通学生的声音终于被听见,这不就足够了吗。而且,行舟科技也收到了一大笔新订单,利润相当丰厚。”
“新订单?”邢洲不解,“你是说赵警官的那个?可政府的招标不是还没开始吗。”
“不,是学校的订单。”沈知意冲他得意地扬了扬眉,“鉴于这次发生在校园的异能犯罪案件,我强·烈·建·议周院长从行舟科技订购一批能够防范异能的门禁和监控设备。他很感兴趣,决定先安装在宿舍楼,然后扩展到教学楼和教职工办公室。如果他能顺利升任副校长,那么其他校区也会陆续安装上。我算了一下,这个利润远比咱们的捐款更多。”
他话音还没落,邢洲已经扔下手里的石子,一把将他拥进怀里。
邢洲双手掐住他的细腰,毫不费力地把沈知意高高举起,在狭窄的木栈道上转了好几圈;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薄金,远远望去,他们甚至连发丝都在发着光。
沈知意惊呼:“邢洲,你的骨折刚痊愈!”
“去他的骨折!”邢洲只觉得心中一片炙热,一句话语冲出喉咙,一刻也等不得,“——知意,我要如何才能更爱你?”
话一出口,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等等,他刚才是不是说了那个字?
幸运的是,沈知意好像并未注意到他混杂在玩笑中的真心话。
“爱我就多给我些公司股份,公司赚钱就是我赚钱。”沈知意扶着他的肩膀站稳,淡定表示,“所以,总裁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见他表情如常,邢洲一时庆幸他没察觉自己的心思,可是很快心底又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懊恼与烦躁——沈知意能同时把握住周院长、侯斌、刘一耀等一众人的心思,怎么轮到邢洲,他就看不出来了?
男人强压住心底重重复杂的情绪,说:“我下周就返工。”
“下周?”沈知意说,“可我觉得你明天就能上班。”
邢洲:“……”他哀怨地说,“我从未见过你这样铁石心肠的助理。”
“对我尊敬点儿。”沈知意抬手拍拍男人的脸,力道不轻不重,是独属于他们的亲昵玩笑,“邢总,我可是刚给公司拉来一大笔新订单呢。”
邢洲反客为主,拉住他的手送到自己唇边,珍重地吻了吻他的指节,像是超大号猫咪在同主人撒娇。
男人一边轻吻他的手指,一边垂眸看向沈知意。
他本就极为英俊,俊眉压眼,五官凌厉,偏又在这份凌厉之中,生出了一份只有沈知意才能看到的多情。
暮色中,那双浅榛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倒映着青年的身影。
沈知意望着他眸中的自己,只觉得一股燥热感沿着自己的指尖灼向了他的心脏,紧接着,那股灼意又随着心跳的跳动,奔向了四肢百骸。
他几乎慌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邢洲不明所以。
沈知意转身就往湖心亭走。
邢洲快步赶上他,问他去哪里。
沈知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意拿过一个理由:“湖心亭多了一块石碑,你就不好奇上面刻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邢洲脱口而出,“肯定是这湖的名字呗。”
两人同时愣住,四目相对,突然同时加快脚步往湖心亭走去。
走着走着,他们就变成了赛跑。
他们比赛谁先跑到湖心亭,因为他们实在太过好奇,这座湖究竟是“鸳鸯湖”还是“绩点湖”?仿佛谁先看到上面的名字,谁就能胜过对方一样,完全是两个小学生脾性。
栈道并不长,如果不是他们一边跑一边给彼此使绊子,恐怕他们到的还能更快一些。
等他们两人气喘吁吁跑到湖心亭时,石碑上的文字映入眼帘。
五个大字跃然石上,上书——二号人工湖。
沈知意:“…………”
邢洲:“…………”
两人面面相觑。
靠,这究竟有什么立碑的必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