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劝了他好一会儿才让他止住哭声,年轻人眼睛红肿,理智回笼,羞愧又慌张地下线了。当然,他在下线前发毒誓,他就算七天七夜不睡觉,也会帮沈知意一起抓到那个爆料者。
电脑屏幕进入休眠模式,沈知意呼了口气,浓浓的疲惫感顿时漫上心头。他陷入沙发里,揉了揉酸软的腰肢,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突然间,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知意,你在异能的事情上撒谎了。”
沈知意浑身一凛,条件反射之下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但紧接着一双手从后环抱住他的肩膀,男人的身体越过沙发靠背,拥住了他的身体。
卧在沈知意膝盖上的黑猫吓得一跃而起,跳开几步吓得喵喵大叫。
沈知意喉结滚动,他一边安抚跑远的猫,一边侧头看向抱住自己的邢洲,强作镇定地问:“……什么意思?”
邢洲伸手点了点沈知意的电脑屏幕:“就是这个意思啊。刚才吉娃娃问你,他拿到这个职位是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你哄他说是他应得的。但你我都知道,我扔掉了最终进面试的那几个异能者的简历,所以吉娃娃才补位成功。”
沈知意心下稍定,原来邢洲说的是这件事。
“这叫善意的谎言。”沈知意道:“虽然这个故事的开始并不美妙,但他的努力比得上他的收获。我不想让他受伤,所以我选择继续瞒下去。”
“哇,你是他的妈妈吗,你还关注他的心理健康?”邢洲直起身子,手撑着沙发靠背,长腿一迈就跳了过来,落座在沈知意身边,“说实话,刚才我真的以为他要喊你妈妈了。”
“我是男的,当不了妈妈。”
“你落伍了!妈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词汇,一个雄性动物被称为妈妈是他的最高殊荣。”邢洲亲了亲他的嘴唇,他亲得太随意了,甚至没有真正亲到他的嘴上,“所以,你更愿意隐瞒真相,即使说出真相是最简单的办法,而说谎之后却要用一百万个谎去圆?”
“……”沈知意轻轻眨了眨眼,又眨了眨,“邢洲,我知道你在一语双关,但我现在很累,实在不想猜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讲。”
男人沉默。
沈知意也陪他沉默。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可以看到邢洲那双深邃的眼眸泛起波光,但又很快压下去,快得像是沈知意的幻觉。
男人的表情变换着,最终,停留在一个轻佻的、漫不经心的面孔上。
“知意,你可以告诉所有人,不管是公司的员工,还是媒体,还是那些看客——没错,邢洲就是一个反异能的激进人士,他痛恨世界上一切异能者,因为就是异能者夺走了他妈妈的生命。”邢洲语气随意地开口,“你不用再费心去想任何公关方法,只要这个理由一说出来,大众舆论都会立刻倒戈。所有人都喜爱这样反转的故事,电影里的大反派有童年创伤,他失去了母亲,他真是个可怜虫,他看起来野心勃勃,但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伪装——”
“——不,绝不可能。”沈知意打断他的话,伸手轻轻托住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邢洲今早没有来得及刮胡子,下巴已经有了一些细密的胡渣,那些胡渣压在沈知意的掌心,带来轻微的痛感。
沈知意捧起男人的脸庞,强迫那双浅榛色的眸子看向自己:“邢洲,你给我听好。不管舆论有多么糟糕,就算你明天就要破产了,我也绝对不会把你母亲的事公布出去。那是你的故事,那是你的经历,你绝对不是什么电影里的邪恶反派,你是邢洲,你是逆水行舟的那个人,你比任何人都强大,都自信,都坚强。”
男人的眼眶霎时间红了,但邢洲没有允许沈知意看清他的脆弱,因为下一秒他就把沈知意拉入了怀中,把那些积攒了二十年的眼泪全部砸在了沈知意的肩膀。
眼泪落下时是完全没有声音的,但却带着温度,一滴一滴沿着沈知意的颈侧滑落,直到在他的锁骨形成一道浅浅的水洼。水洼里装着一点痛苦、一点迷茫、一点无措、一点恨,但有人乘舟而过,捞起了浸在水洼里的一片灵魂。
沈知意不需要发动他的异能,也能感受到那片灵魂在自己怀里震颤的频率。
他抱紧了他。
……
长假第二天,行舟科技公司在官网及一系列官方社交平台上,放出了一份行文工整的公告。
公告开头并未提及最近的“反异能”风波,而是讲述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讲的是在某电影院里,一个具有变形异能的S级异能者,改头换面,差点拐走一个小女孩。
第二个故事,讲的是在某所大学里,一个具有隐身异能的S级异能者,悄悄潜入女生宿舍和院长办公室偷盗东西。
与此同时,他们还放出了两份报警记录和相应的视频录像,以做证明。
“这两件事,行舟科技总裁邢洲先生皆是亲身经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