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徐老师,这不公平!”邢洲笑着摇头,“刚才我想展开说明时,你拒绝了我,要求我只用一个词来回答。现在我给出了回答,你又要追问,难道所有的游戏规则都是你定的吗?”
徐行:“你给出的答案太模糊了,你就不怕屏幕前的观众曲解你的意思吗?”
“这个假期,我已经被上千万人曲解过无数次了——他们认为我是一个会用智能AI系统消灭异能者的反派人物,他们真的误会了!”邢洲悲伤地叹口气,对着镜头举起右手发誓,“我对你们的隐私、性命都不感兴趣,我是个程序开发者,但我更是个商人,我研发这个系统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徐行惊讶地笑出声,眼尾的鱼尾纹展露出优雅的弧度。
沈知意略微松了口气,很好,这场对谈终于被拉回了原定的轨道。邢洲现在的回答是经过尽心设计过的,适当的展现出他商人的一面。
接下来,徐行的问题没有再偏离采访提纲。
“我们先不谈争议,你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这个AI监测系统能给公众带来什么?”
邢洲:“它安全,高效,智能,它是远超时代的科技产品。实际上,对异能的监测只是它庞大内核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它是一个可以辅助你思考的助手,替你解决问题的朋友,我希望未来它能更多的用于科研上。”
“你刚才说,你研发这个系统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挣钱。那么作为你不挣钱的项目——也就是你设立的奖学金——却只颁发给非异能者,你要如何解释你排除异能者的动机?”
邢洲:“我觉得大家有一个误区,我奖励A,不代表我讨厌B。就像我讨厌猫,不代表我喜欢狗,说实话,我也挺讨厌狗的。”
“如果你真的对非异能者没有其他负面情绪的话,为什么行舟科技里没有一个公开的异能者呢?”
邢洲耸耸肩:“首先,我没记错的话,异能者公开不公开身份是他们的自由,我没有强迫他们公开,他们当然可以在公司里隐藏身份。其次,我开的是科技公司,又不是建筑公司、园林绿化公司、或者提供烤牛排的西餐厅,自然系异能在行舟科技没有用武之地,估计在招聘时,异能者会主动选择更适合他们的公司。”
这个答案也是沈知意和公关团队提前设计过的,没错,它就是在兜圈子,但邢洲没有一句谎言。
徐行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就在此时,一个年轻女孩忽然从摄影棚外匆匆走了进来,她站在摄像机后,对徐行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纸。
徐行停顿了一下,对邢洲说:“邢总,看来我的助理给我送来了新的问题。”
邢洲故作惊讶:“原来你有一整个团队在墙后面蹲守,等着抓我的把柄?放马过来吧,你有助理,我也有助理。而且很显然,我的助理沈知意一个人就可以抵过你团队的千军万马。”
沈知意扶额。
徐行的助理很快走入镜头,为她递上了两张写着问题的纸。
徐行看到纸上的问题后有些惊讶,她看向助理,用口型问了她什么,助理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复了一个确认的手势。
“现在我手里有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我们刚刚才收到它。”徐行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邢洲,“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信息来源是哪里,但我的助理用她的年终奖担保绝对可靠。”
“出牌吧,我向来来胆大。”邢洲两手摊在桌上,比出梭哈的姿势。
徐行缓缓道:“其实这个新问题和上一个问题有所关联,也和贵公司的人员架构有关。”
“哦?”
“有消息称,贵公司在今年的新员工招聘会上,直接扔掉了所有异能者的简历,即使那些异能者已经进入了最终面试环节,你们依旧决定选择相对更平庸一些的、没有异能的候选人。”
这个问题刚说出口,站在摄像机后的沈知意脸色瞬间一变。等等,扔简历这件事原本只有邢洲和沈知意知晓,最多再加上发offer的HR部门,这件事怎么会传到徐行这里?
就在前天,迟晓还在视频会议里追问过他,当时沈知意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是他想多了。
沈知意迫切地紧盯邢洲的侧脸,如果邢洲露出一丁点不愉快的表情,他就会立刻中止这场采访。他知道徐行在故意激怒邢洲,这是记者们的惯用手段,他们想要看到受访者更真实、更冲动的一面。
邢洲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还是那样闲适地靠在椅背里,指尖轻敲桌面。但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到他眼底闪过的烦躁与焦虑。
“真可笑,谁在谣传这种事情?说得像他们亲眼看到了一样。”只听邢洲道,“我们遴选员工,更看重他和岗位是否合适,没有异能绝对不代表平庸,我信任他们,他们有无限潜力。说实话,我怀疑这个爆料者就是被筛下的异能者,ta蓄意造谣,中伤其他比ta实力更强的员工。从这一点看,我没有选择这个造谣者真是提前规避风险了。”
“——抱歉,打扰一下,采访已经一个小时了,徐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休息几分钟再继续?”沈知意立刻出声叫停。
录影棚里原本紧迫的气氛被突然打断,邢洲闻言转向摄像机后的沈知意,那一瞬间,他眼眸深处的攻击姿态几乎转眼就散去了。
“好吧。”徐行同意了。
等候在一旁的化妆师们立刻拿着补妆工具走到了镜头前,但邢洲却拒绝了她们,借口自己要出门透透气,转身离开了摄影棚。
沈知意迟疑了一下,并未跟过去,而是来到了徐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