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晓用右手掸了掸左袖子,再用左手掸了掸右袖子,很乖巧地说:“嗻,小的明白~”
沈知意:“…………”
邢洲差点笑到晕过去。
迟晓已经和黑猫混的很熟了,之前就是他送黑猫去打针、去洗澡,也是他向沈知意汇报了董馨具有读取动物记忆的能力。黑猫肉乎乎的身子蹲坐在他怀中,很自然地踩了两脚,然后找了最舒服的位置躺倒。
老吴和迟晓都没有问沈知意和邢洲为什么会迟到二十分钟,毕竟老板的私事,不该问的绝对不要瞎问。
周末的路上没什么人,他们虽然出发迟了些,但凭着老吴高超的车技,居然准时抵达了迎春花福利院。
路上,沈知意已经把这所福利院的相关讯息提前向邢洲交代过了。
这家福利院原本是私人性质的,院长姓杜,单名一个薇,是一位A级土系异能者,终身未婚,今年七十五岁。五十多年前,她靠她的异能为孩童们建起了临时住所,努力给了孩子们一个家。后来,这所私人收容所正式转为公立福利院,地址也从远郊搬到了环境更好的市区,现在这所福利院里共收容儿童86名,教职工7名。
沈知意说:“教职工里一共有两名异能者,一位是院长杜薇女士,另外一位是安保组长,负责孩子们的安全。”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邢洲淡淡道,“我没那么不讲道理,我会尊重她的。”
今天这场慰问活动,行舟科技的公关部本来想联系几家大媒体做采访,但沈知意拒绝了,他只让公关部派了一名负责跟拍的员工过来,打算简单拍几张照片,他和邢洲都不想让这次慰问太像作秀。
迎春花福利院占地面积不大,只有一座四层小楼,小楼前有一片共孩子们活动的小操场,摆放着一组健身器材;福利院内外收拾得井井有条,沿着栅栏墙种了一整片爬藤植物,可惜现在是深秋,花已经谢了。
车子开进院中时,原本在操场里玩耍的小朋友们好奇地盯着这辆加长劳斯莱斯看,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威风的车呢!
车身光可鉴人,离得近了甚至可以当镜子照,手掌按上去就会留下一个灰扑扑的手印;车头处有一座银色的小雕像,居然是个长着翅膀的天使,有淘气的孩子想要摸摸,又羞怯地收回手,害怕把小雕像摸坏了。
不过,车窗怎么黑乎乎的?隔着一层贴膜,孩子们根本看不清车里坐的究竟是谁。
他们在心里暗自猜测,是不是又有人要来收养他们的兄弟姐妹了?是不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可以拥有爸爸妈妈了?
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率先打开,出乎所有孩子的意料,率先下车的并不是“未来”的“爸爸”“妈妈”,而是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猫!
它尾巴翘得高高的,脖子上系着一只可爱的小领结,它蹲坐在孩子们的视线中,昂首喵喵叫着。
“是猫!”
“不,它这么大,它是一只黑豹!”
“说不定它是一只长得像猫的小猪!”
“或者它是一辆卡车!”
童言稚语,奇思妙想。孩子们兴奋极了,他们围上去想要摸摸黑猫,可是黑猫很傲娇地一拧身子,灵巧地从他们的腿缝之间穿行而过,如一道黑色闪电,奔向了一名站在小楼前的老妇人。
她大约七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皮肤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但身板笔直,看上去很有气质。
黑猫停在她的脚下,琥珀色的圆瞳盯着她,忽的“喵~”了一声,用脑壳在她的小腿上重重蹭了一下。
老妇人有些惊讶,她可从没养过猫!这大黑猫怎的如此自来熟?
此时,另一道年轻的身影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急匆匆地追着黑猫跑来。他站定在老妇人面前,嘴里忙不迭地道歉:“杜院长,不好意思,刚才我一开车门它就跳下来了,没吓到您吧?……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行舟科技秘书部的迟晓,之前和贵院电话沟通的人就是我!”
没错,这位老人正是迎春花福利院的院长杜薇。
“没关系的,我不怕猫。”杜薇院长说话不疾不徐,态度很和善,“不过,这猫真是奇怪,我没见过它,它怎么偏往我这里跑?”
迟晓赶忙解释:“我之前带它去医院的时候,护士告诉我,黑猫是有灵性的,它们天生就能分辨出人群中有异能的人,而且能力越高,它就越亲近。您是A级异能者,所以它才能在人群中一眼注意到您。”
一边说着,他一边弯腰去抱猫,小声哄它:“好了少爷,社交场合,咱们要矜持、矜持。”
黑猫不爽地喵喵叫着,但是在迟晓拿出猫条引诱之后,它立刻放弃了面前的老妇人,转身投入了迟晓的怀抱。
迟晓把猫咪送回孩子堆里,放它和他们一起玩耍,然后又立刻回到杜薇身边,为她做介绍:“杜院长,那两位是我们行舟科技的邢总、和他的特助沈总。”
此时,司机已经为邢洲打开了车门,男人微微弯下腰,一步迈出车子。
邢洲身量颇高,今日穿了一套量身而作的棕灰色单扣休闲西装,下车时,他随手把扣子系上,转身看向杜薇的方向。阳光从他身后洒来,逆着光,他的样貌并不能一下子被她看真切,直到他与沈知意一起走到杜薇面前时,她才真正看清他的五官模样。
在看到男人那双浅榛色眼眸的一瞬间,杜薇脸上的惊讶压都压不住。
“杜院长?”沈知意察言观色,试探地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