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槿,拜托你,”邢洲弯下腰,努力不让自己的焦躁情绪影响孩子,“我今晚要去参加一个活动,我父亲会去,我妈妈……也在。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是个小孩子,她一定会很担心的。我希望我出现在妈妈面前时,我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一个顶天立地的成年人。”
“……你要去见妈妈?”小槿眨眨眼,稚嫩地脸上露出一丝向往,“有妈妈是什么感觉?”
邢洲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是很幸福的感觉。”
作为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小槿没有妈妈,她的身边只有同学、有照顾她的生活老师、还有院长杜奶奶。小槿一直很快乐,但偶尔偶尔,很偶尔的时候,她也会幻想有妈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望着邢洲的眼睛,轻轻地、喃喃地说:“有妈妈真好。”
她攥紧了邢洲的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声喊道:“让邢叔叔变大吧!让邢叔叔变大吧!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让他见到他的妈妈!!”
女童的呐喊声穿透了空气,沈知意屏住了呼吸,因为他有种预感,这一次绝对会成功——
——“呃啊啊啊啊!”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从邢洲的胸腔迸发,向着四肢百骸蔓延,他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一截截被敲断,又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他想起自己变小的那一刻,当时他疼得以为是从天而降的女童把他砸骨折了,他后来才知道,其实那些痛感都是异能带来的。
加速成长带来的疼痛比之前更甚,邢洲总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晕过去,这样的痛感确实人的一生只能经历三次。
他拼命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想要记住和异能“亲密接触”的每一个场景,而这时他很欣喜的发现,他低头时视线与地面的距离明显拉长了!
没错,他长高了!
他的骨骼越来越粗壮、肌肉越来越鲜明、个子越来越高挑、胸肌也越来越饱满……邢洲兴奋地大叫一声,因为他的双手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宽阔模样!
小槿的异能起效了!
疲惫的女童一个屁股墩儿就坐到了地上,关心他的老师、院长立刻围上去,递给她各种补充营养的食物。
邢洲的注意力投向站在自己对面的沈知意,现在,他再也不用抬头看他了,而是可以像七天前一样,低下头欣赏沈知意的美貌。
青年镜片后的双眼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张,邢洲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过这样可爱又惊讶的表情,想必沈知意也被邢洲骤然长大的一幕震惊到了。
邢洲嘴角带笑,一个健步来到沈知意面前,双臂大张把他揽入了怀中,他甚至故意用力,把沈知意抱离了地面!
“你答应过的,要给我一个真正的吻!”邢洲抱着他原地转了一圈,在他耳边低声说,“等离开办公室,只剩下咱们两个人,我会把这七天里你欠我所有的吻都拿回来的。现在,我先收一些利息……”
说着,他把自己埋入沈知意的颈窝,亲昵得蹭了蹭。
他怀中的沈知意忽然哆嗦了一下:“不,等等,你的头发好扎……”
沈知意的皮肤细,邢洲亲吻他颈侧时,长发一起垂落,很快就让那里泛起了一片红。
邢洲把他放回在地上,手指怜惜地磨蹭着那片红,心想,以后他可要注意点,不能再用长发弄伤沈知意了……
不对,等等?
长发?
他怎么会留长发?
从小到大,邢洲的头发一直很短,他因为是混血其实天生有些自然卷,一旦留长就很不好看,所以每天早上他都会用发胶把短发固定成一个比较成熟的模样;若是休息日,他会让头发自然散落,但绝对不到挡眼的程度——遑论垂下来了。
邢洲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头发不对、沈知意的反应不对、一切都不对。
他茫然地抬起头,忽然注意到办公室里有一面穿衣镜,从他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一个青年背对着镜子,倚在另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现在,那个“陌生男人”正抬头,正凶巴巴得瞪着镜子外的他。
邢洲用了三秒才意识到,镜中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和沈知意。
只不过,镜中的邢洲明显成熟许多。
他的头发长了,微微打着卷,长度刚刚好足够梳成一个武士头半披发;他的脸瘦削了一些,更显得棱角分明,浅榛色的眸子沉似古井,气质也不再张狂,而是变得稳重;他的身体变得更健壮了,肩膀与手臂几乎要撑破身上的衣服……
……不,这绝对不是三十岁的邢洲。
这是四十岁的邢洲。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沈知意,想要向他寻求帮助,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仅四目相对了一秒,沈知意就移开了视线。
紧接着,一抹无法令人忽略的红色从沈知意的脖颈烧上了耳朵。
没错,沈知意脸!红!了!!
邢洲的天要塌了。
从他和沈知意第一次上床到现在足足七年了,他从未见过沈知意脸红。就算他故意说些荤话,沈知意也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总是那么游刃有余,足以把邢洲的所有挑逗都拒之门外。
但是现在,沈知意在见到“成熟版”的邢洲之后,居然脸红了。
邢·疯起来连四十岁自己的醋也吃·洲,心里拉起了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