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顺利突破美术馆防火墙,侵入局域网,接管所有监控设备。现在场馆内所有电子设备都在掌控范围内,静待邢先生发出指令。】
沈知意侧头看向邢洲。
邢洲过长的头发微微遮住左耳,恰好遮盖住了他耳间的小小耳机。
沈知意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准备就绪。”
黑暗里,邢洲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沈知意垂放在身边的手,平静地扔下一句话:“Zoey,来吧,疯玩一场。”
【遵命,邢先生。】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所有灯光突然闪了闪,邢万里手中的麦克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
“嗡——”的响声让宴会厅的每位宾客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直到刺耳的噪音消散,他们依旧觉得心惊肉跳。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拍卖,邢万里把那刺耳的噪音抛之脑后,他站在屏幕前,背对着巨幅画作,充满自信地声音顺着音响传递到每个宾客耳边。
“本场拍卖为无底价拍卖,不设起拍价、不设加价限额!”
无底价竞拍?
台下纷纷哗然,敬佩邢万里的魄力。
一般竞拍都会设置一个最低拍卖值,防止有人捡漏,把价格压到市场价以下。只有对拍品抱着最高信心的卖家才会设置无底价竞拍,因为ta相信自己的拍品绝对能炒上天价。
坐在沈知意身边的黄总蠢蠢欲动,涂着红色猫眼指甲油的手已经摸到了举价牌。
就在她下定决心举牌的那一刻,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鸣一声,接着又是一声,然后是第三声。
黄总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她突然神色大变。
“抱歉,失陪一下。”她扔下举价牌,提起裙摆,拿着手机急匆匆离开圆桌。她尚未走出宴会厅,她就急不可耐地对着手机怒吼起来,“那件事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为什么我会收到剧组换角色的消息?”
沈知意看向邢洲,邢洲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黄总尚未竞价就退出竞争,隔壁桌的王总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就在王总即将举牌之际,他的秘书突然冲向他,急着把平板电脑塞到他面前。王总瞥了一眼,脸色变得铁青:“今天矿上怎么会有突击检查?”
他拍桌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总之后,还有刘总。
刘总之后,还有李总、杨总、周总。
不是某一个,而是每一个。
每一个有意向举牌竞拍《兰梦》的人,都会精准地在举牌之际,收到一条让他们心情大跌的消息。这些消息真假难辨,但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他们最关心的事情,他们即刻离场,再不管什么竞拍不竞拍、面子不面子。
短时间内居然有这么多竞拍者同时离场,宴会厅里被剩下的人议论纷纷,他们四处张望着,眼神闪烁,无数隐秘的话语在桌与桌之间飞驰,古怪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
很多宾客坐不住了,毕竟他们个个身价不菲,容不得一点闪失。
台上的邢万里眉头紧皱,他又不是傻子,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好在他身旁的拍卖师颇有经验,立刻拿起话筒活跃气氛:“看来各位老板公事繁忙啊,这样吧,这次拍卖我们可以改为线上、线下同时竞拍模式。不急着退场的各位老板可以继续举牌出价,同时我们的线上代理人也接受电话竞价,各位留下来的老板可以享受竞拍手续费减免。”
这番言辞让原本打算离开的人留住了脚步。一般而言,艺术品拍卖都有高昂的手续费需要交给拍卖行,即使是慈善拍卖也不例外,价值越高的作品,手续费抽成比例越高。邢万里的画作价值预估能在八位数,减免手续费能节省不少钱。
就在众人心动之际,突然间,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响。
可这一次,不再是某个人的手机铃声,而是屋内的所有人!
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过量冗余信息涌入他们的信箱,真消息假消息,好消息坏消息,应接不暇。
“艹,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尖叫,“有人入侵了我们所有人的电子设备吗?我的手机报废了!!”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与此同时,美术馆内突然警铃大作,那是火警的声音!刺耳的火警声让众人本就紧绷的神经更为恐慌,头顶的自动灭火设备开始旋转喷水,从天而降的水流淋湿了每个人。
几分钟前还锦衣华服、觥筹交错的晚宴就这样变成了一场大型闹剧,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宾客们尖叫着四处奔走,异能者保镖们冲上前护卫自己的老板离开房间……
转眼间,偌大的宴会厅变得空空荡荡,满目狼藉;桌椅翻倒,珍馔碗盘倾倒一地,碎裂的酒瓶里昂贵的红酒蜿蜒流出,再无人品尝。
美术馆馆长和拍卖师早就抛下邢万里离开了,邢万里本也想走,可是他走不了——舞台正中央的顶灯瞬间调到最高亮度,刺目的光芒直射邢万里双眼,他眼前一花又是一痛,爆闪之下使他几乎站不稳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