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的邢洲比三十岁的邢洲看起来更成熟了,他好像经历了很多故事,半披的长发散落下来,为邢洲的侧脸平添了一份疏离感,沈知意心里隐隐有种失控的预感,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邢洲的指尖。
可是意外的,邢洲躲开了。
到家后,这份沉默继续延续了下去。
他们在电梯里没有说话,进屋时亦没有说话。全屋灯光自动亮起,黑猫嘴里喵喵咪咪地哼唧着迎接他们回家,沈知意不过是弯下腰抱起了猫,再抬头时,邢洲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客厅尽头。
“我去洗澡。”邢洲说。
他的躲避连黑猫都看出来了,黑猫“喵?”了一声,沈知意戳戳他湿漉漉的鼻子,苦笑到:“给他一点时间,他只是……一时想不通。”
沈知意去了客卫洗漱,回到卧房时,邢洲也已经换上了睡衣。
沈知意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只要邢洲还肯回到卧室,那他们就有可以缓和的余地。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整整一周没有同床共枕过了,邢洲变成了小朋友,沈知意不想触线,当然不肯让邢洲上床。现在邢洲恢复了大人模样,自然要回到卧室休息。
青年坐在床边,摘下眼镜,不知道要如何打破两人之间生硬的氛围。以往,邢洲才是那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
沈知意想了想,开口:“邢万里已经被送往了医院,我已经联系好媒体报道他精神失常的消息,关于他经济犯罪的丑闻也会登上明天的头版头条。他再无翻身之日,他的作品会从美术馆里撤下来,至于是要烧掉还是掩埋,都随你的心意。”
这是一个很好的铺垫,对吧?他已经替邢洲解决好了一切,而且还能把借着邢万里的事情把话题丝滑地转换到异能上,一来一往,问题解决,完美。
“知道了。”意外的,邢洲反应平平。
男人掀开被子上了床,躺在了他惯常睡的那一边。
沈知意:“……”
他眨了眨眼睛:“你只有这三个字?”
过了一会儿,邢洲才又挤出几个字:“你做的很好,谢谢。”
“……”沈知意被他们之间荒谬的对话气笑了。
谢谢?
邢洲居然和他说谢谢?
沈知意曾无数次幻想过邢洲知道他的异能者身份后的反应。
暴怒、痛苦、不可置信,他们肯定会有一番激烈的争吵——甚至,以邢洲的性格,说不定会把他拽到床上,进行一场身心俱疲的angrysex……
但是,他预想的所有结果,都和现在不一样。
邢洲居然和他说了谢谢。
“今晚发生太多事了,我想睡觉了。”邢洲刻意不去看他,“Zoey,关灯。”
【好的,全屋灯光已关闭。】
“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候,我们还有话没说清楚。”沈知意深知,如果他再次错过这个和邢洲谈一谈的机会,那么他们之间的裂痕会越来越大,“Zoey,开灯!”
【好的,全屋灯光已开启。】
“Zoey,我说睡觉。”
【好的,全部灯光已关闭。】
“邢洲,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困。”沈知意大声道,“Zoey,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关灯!”
【好的,全部灯光已开启。】
邢洲冷笑一声:“Zoey,我让你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