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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洲从床上惊醒,身边空无一人。
他入睡前的姿势很别扭,歪歪斜斜靠在大床的边缘,没有枕头,也没盖被子,让他的身体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全部窗帘自动拉开,Zoey的声音从天花板响起:【邢先生,下午好,现在时间:下午一点零三分。】
“什么?”邢洲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这个时间。
不过,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本以为,他昨晚会因为顺利搅坏了邢万里的油画拍卖会而大肆庆祝胜利,没想到他居然意外撞破了沈知意的S级异能者身份,从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醒来之后,懊悔与愧疚接踵而至,他记得沈知意那双含泪的眼睛,还有他的质问与控诉。邢洲恨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他想责怪夜晚的荷尔蒙扰乱了他的神经,但他心里清楚,最该责怪地明明是口不择言的他自己。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知意为他付出了多少,为什么他被仇恨和怀疑蒙蔽了大脑,说出那样的话语?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邢洲拿出手机想给沈知意打电话,结果不出意料,他被拉黑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盲音,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家里没有沈知意的身影,邢洲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他撑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漱,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
胡碴遍布,头发凌乱,肩膀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被沈知意扇打的痕迹,脸颊上的手掌印虽然消肿了,但指甲划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洗脸时只要一沾水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艰难地对镜子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他想找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他决定去公司看看。
他向来爱靓,以往每次出门,从领带到袖扣到腕间豪表都精挑细选,但今天他全无心思,草草穿上一套西服就离开了镜子前。镜子里的男人并没有往常的潇洒俊朗,反而显得疲惫又沉默,像是灵魂被从他的躯壳里抽走了一样。
玄关处有一个装着口罩的小盒子,邢洲的手指从那几片口罩上掠过,顿了顿,最终没有拿起一枚遮掩脸上的伤痕。
司机老吴提前驾驶宾利等在楼下,准备送他去公司。
上车前,邢洲注意到车库里属于沈知意的那辆SUV不见了,他不清楚沈知意是开车出门散心,还是去上班了。他猜老吴肯定知道,但他那点儿好面子心里让他不想开口询问,怕被人发现他和沈知意感情出现了问题。
“邢先生,下午好。”老吴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的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口上,知趣地没有询问。
“嗯。”邢洲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椅背上,“去公司。”
车上很安静,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邢洲却觉得安静得让他坐立难安。车厢居然这么宽敞吗,空调出风口的声音这么大吗?他降下车窗又升起,可是再也没有人怒斥他手欠了。
邢洲让老吴打开收音机,没想到,新闻广播里讨论的恰恰是昨晚的邢万里事件。
【昨晚,京市艺术馆的慈善拍卖晚宴如期举行,知名画家邢万里的肖像画作流拍,流拍后作品不翼而飞。今天早上,数家媒体同时收到匿名邮件,邮件附上了邢万里行贿和偷税的切实证据,据悉,警方已经着手开始调查。
邢万里是一名D级水系异能者,当警察找到他时,他神志不清,坚称画上的人物活了过来,一直在盯着他看……】
邢洲:“关掉。”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听邢万里的事情。
老吴依言关掉。
到公司后,门童急匆匆过来为他拉开车门,他乘电梯而上,电梯门滑开,他一步踏出,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砖上发出一阵闷响。总裁办里一片忙碌,他之前因为意外变成少年,已经多日没来过公司,这是他恢复成人身份之后首次亮相。
“啊,邢总好!”
“邢总好!”
“邢总下午好。”
地球没了他照样会转,行舟科技没了他依旧欣欣向荣、稳步前行,因为沈知意替他承担了大部分工作。
邢洲苦笑一下,再次意识到自己有多离不开他。
走进总裁办公室前要先穿过秘书部,秘书们纷纷起身,向他点头问好。
邢洲本想径直走进办公室,但他的脚步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停在迟晓的办公桌前,敲敲桌子:“十分钟之后来我办公室,汇报一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