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想起他爹,神色是柔和的。
爹没有嫌弃她是个女娃,把他全身的本领悉数教给他们兄妹几个,而她,就是学得最好的那个。
“我在这片山上干了八年,从修枝到采茶到炒茶,都经手过。"
大娘说着,放眼看过眼前这大片的茶山,满是回忆。
“那正好。”
宋绵绵站在她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
"李大娘,你要是愿意,以后这片茶山就交给你打理,工钱好说,每个月给你固定的月钱,年底茶山有了收成,再另算分红。"
她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只管管好这片山,定期跟我报账就行,如何?"
李大娘她转过身去,弯腰把另一棵茶树根底下长出来的一根野草拔掉,又直起身来,把那根草在手里攥了一下。
"姑娘,你都还没看我炒过茶,就敢把整片山交给我?"
宋绵绵站在山坡上,看着她弯腰拔草的样子。
"你会修枝,会看土,认得这片山的每一棵茶树,这就够了,炒茶的事,我有新法子。"
"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开始,工钱按镇上掌柜的给,管一片山,不用管别的。"
李大娘把那根野草丢在路边,直起身来,侧过头看宋绵绵。
"新法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茶这东西,工序都差不多,杀青、揉捻、干燥,哪有什么新法子?我倒是有点好奇。"
宋绵绵抬眼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泛着灰绿色的茶树。
"现在说了也没用,眼下茶树还没缓过来呢。"
她说着,看了李大娘一眼,"等明年春天采了新茶,我再跟你细说,大娘你还没说,愿不愿意替我管茶山呢?"
李大娘哈哈一笑,“愿意!自然愿意!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不过你这话倒是说得实在,茶树没养好,再好的法子也是白搭。"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段,弯腰拨开一棵茶树底下的枯草,侧过头朝宋绵绵招了一下手。
"你过来看看这棵。"
宋绵绵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李大娘用手指拨开茶树根部的土层,露出底下正在发黄的老根。
"你看这根系,已经发暗了。这是去年秋天没来得及修剪,养分耗尽了,冬天又冻了一场。"
她说着,抬眼看了一下宋绵绵,"这棵算是这片山上长得最差的一批,要是处理得当,明年还能缓过来,要是放着不管,后年就彻底废了。"
宋绵绵认真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她才站起来,"那这片山,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
李大娘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下。
"要是现在开始动手,入冬之前把该清的都清了,该翻的都翻了,明年开春新芽就能出来。"
"不过今年冬天要是太冷,茶树又要受一茬罪,最好在入冬之前把枯草铺一层在树根底下,压住地温,不然冻伤了根,明年就白忙活了。"
宋绵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