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喊魂儿呢?老娘不就去上了个茅房,吵吵啥呢?”
杨氏慢悠悠地走过来。
见到杨氏,老宋头沉着一张脸,胸膛气得此起彼伏。
“老二家的,你端着碗回去吃吧!有时间再把碗送来就成。”老宋头吩咐道。
孙氏晓得,她不方便在场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我吃饱了,我就先回了。”
说完,孙氏可不敢多耽搁,赶紧出了灶房。
等孙氏走远,老宋头刚才受的气儿全爆发了,他一把拽过杨氏的胳膊。
“杨氏!我问你,你今儿个这是干啥?家里不是提前备了肉吗?肉呢?”
杨氏的胳膊被捏得生疼,紧紧皱眉,使劲才甩开了老宋头的手。
“干啥啊你!你抽什么风?肉还剩了一半儿,搁房梁上篮子里呢!”
老宋头睁圆了眼睛,额角青筋直跳:“啥?还剩一半的肉?!你咋管的灶房?席面上连点肉都舍不得放,倒是藏起一半肉来了?”
“你去瞅瞅!前院客人菜都没吃几口人都走光了,全村人都笑我老宋家抠门呢!连儿子的婚宴都舍不得割肉!你让我这块老脸往哪儿搁?啊?”
杨氏抱着手一脸委屈样,声音闷闷的:“他们不吃就算了呗,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留着咱一家还能吃好几天呢!”
“闭嘴!”
老宋头突然扬手,啪地一声脆响在灶房炸开。
杨氏偏着头,左脸颊迅速浮起五指红痕,一缕碎发黏在湿润的眼睛。
泪水在杨氏脸上滑落,她没去捂脸,反而解开了腰间的围裙扔在地上。
“好,好得很!你有本事,你打我!你打啊!往这儿打!打死我啊!”杨氏指着自己的胸口吼道。
“十多年前,你发高热,是谁连夜走二十里地给你请郎中,我怀老四的时候,那年开春你崴了脚,是谁大着肚子去四处借驴?”
杨氏越说越急:“我对老宋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我!这几个娃这一家子咋养大?还不是我省吃俭用,一笔一笔省下来的?”
“你现在怪我省这点儿肉?没有我这么省!老四现在还讨不上媳妇!你甭一天天光嘴上说说,这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
杨氏一边说着一边委屈地抹泪。
老宋头听她说的这些往事,看着杨氏红肿的脸,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最终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又气又无奈:“那你也不该省这点酒席肉啊?往后我老宋家咋出去做人,别人都要将我脊梁骨戳烂咯!里正今儿个看我那眼神,就像看叫花子似的!”
这下,杨氏也不说话了,只流泪。
她意识到自己做的可能不对,但是就是不想承认,她做这些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最后,还是老宋头去哄杨氏:“行了,事情都发生了,就这样吧!擦擦泪,让孩子看了笑话!”
“趁天儿还早!带老三媳妇和几个孩子把院子收拾收拾,早点休息。明儿个一早,煮点红鸡蛋,给村里各家送点儿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