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跨进院门,把胳膊上的布包解下来搁在堂屋桌上。
“二嫂,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这是我前段日子自个做的鞋垫和棉鞋,尺寸都是上回在你鞋样子那拿的,应该都对得上。”
孙氏把那双棉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鞋底纳得厚实,鞋面用的是一块深灰色的厚棉布,夹层里絮了棉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暖和。
她又把那两双鞋垫抽出来看了看,一双大的方方正正,一双小的圆头圆脑,边上还拿彩线锁了边,扎实又好看。
“你这手是越发巧了。”
孙氏把棉鞋和鞋垫搁在桌上,顺手拍了拍,“只是你自家都做了没有?别光顾着给我们做,自个儿跟老四和青山倒光着脚。”
“都有的,都有的。”
周氏摆了摆手,把布包重新拢好搁在桌角,“你晓得我闲着也是闲着,纳几双鞋垫不费什么事。”
“老四那双我早就做好了,青山那双是拿他旧袄子改的,也穿着呢,你放心,我咋能亏了自家男人孩子。”
孙氏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起身去端了两碗热水出来,一碗搁在周氏面前,一碗搁在自家手边。
她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朝周氏那边偏了偏头。
“你新宅那边还缺啥不?锅碗瓢盆要是不够,我这儿有富余的,你先拿去用。”
周氏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缺了,我们前阵子在镇上置办了一批,够用,倒是你家那个灶台,上回我去看你蒸馍,火苗往外冒,烟囱是不是得通一通?”
“通过了,前几天绵绵她爹拿竹竿捅了一遍,好多了。”
孙氏把碗搁下来,拿围裙擦了擦手,朝堂屋那边看了一眼,“绵绵在后头屋里对账呢,你要是没事多坐一会儿。”
话音刚落,堂屋西边那间屋的门帘被掀开了,宋绵绵从里头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藕荷色的细布衫子,头发拿银簪子挽着,比往常利落了不少。
看见周氏坐在院子里,她先笑了一下,迎了两步过来。
“四婶来了?我刚在屋里对账,没听见你进门。”
宋绵绵在桌子另一头坐下来,顺手把周氏面前那碗水往她那边推了推,“四婶喝水。”
“绵绵忙你的,我就是过来坐坐。”周氏朝她笑了笑,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账对完了,今儿没多少事。”
宋绵绵把袖子往上拢了拢,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布包,“四婶又拿东西来了?”
“我娘方才还说上回你拿的咸菜还没吃完呢。”
“哎哟,自家做的,不值什么。”周氏摆了摆手。
宋绵绵把布包解开一角看了看里头的东西,点了点头。
“四婶这针脚,全村找不出第二个来,上回你给我改的那件袄子,我着老舒坦了。”
她说着把布包重新系好,搁回桌上,话头一转。
“对了四婶,我今儿打算去县里一趟,延大哥那边说好了,一块儿去定做婚服,你跟四叔要是有什么想捎的东西,跟我说一声,我顺道带回来。”
周氏听她提起婚服的事,眼睛亮了一下。
“定婚服?好呀,你穿上肯定能好看。”
“嗯,趁着年前去把衣裳定了,年后就不忙了。”
宋绵绵接着道,“我娘说让我早去早回,把尺寸量好了,省的年后人多挤不上趟。”
“那敢情好。”周氏点了点头,“就你跟延小子两个去?要不要叫上你四叔赶车送你们?他这两天请假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