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
太子妃忙完手头的庶务,拾掇一下带着人去给皇后请安。
建安十二年冬,孝贤文皇后一年丧期刚过,建安帝就下诏册立景仁宫皇贵妃为皇后。
但因天儿实在太冷,皇上怜惜娘娘,册封礼这才挪到十三年。
进了景仁宫,在外殿,宫人安静利索接过太子妃脱下的貂裘,太子妃听见里头的吵闹,笑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夏溪也是笑:“咱们五殿下不是预备出宫建府了吗?公主总嚷嚷着要哥哥带她出去玩。上回五殿下放了公主鸽子,公主一直记着,这不闹到娘娘面前,娘娘忙着做判官呢。”
这宫里最小的皇子公主都是景仁宫所出,到哪都是被宠着惯着的,脾气也一个比一个大,也就在父母面前收敛些。
太子妃入内,承祐已经靠在秋穗怀里捧着一块糕点吃,延润垂头丧气在那儿站着。
李静娴倚着软榻用甜羹,对这两个小的是没了脾气,望见来人赶紧示意她过来自己身边坐。
“知微来了啊。给太子妃也上一碗梨子银耳羹来。”
太子妃谢过娘娘,上前坐下,两个小的也规矩乖巧行礼,喊了声三嫂。
“昨儿去了大嫂那里串门,昀闻那孩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太子妃先是和李静娴说着昨日的行程。
前些年顺妃求抱孙子孙女急切,奈何楚郡王府上无事发生。直到建安十年,楚郡王妃这才生下昀闻这个皇孙辈的宝贝疙瘩。前段时间因底下人一个疏忽,叫孩子受风生病,闹得满宫皆知。
李静娴点点头,宫里如今就这一个小皇孙,顺妃和楚郡王妃都太过紧张,不过也无伤大雅,转头又和太子妃聊了一些旁的事。
比如说嘉仪公主前些时候大战刻薄宗女,英郡王也就是延恒又被准英郡王妃堵在街道上的事情。
到了午膳的点,几个小辈陪同李静娴用膳。
这吃着吃着,李静娴突然发问。
“说起来,最近陛下和延怀都在忙什么呢?大半天都不见人影的?”
太子妃笑道:“当然是在忙母后的册封大典啊。”
李静娴登时翻了个白眼:“得了,连带着你也开始糊弄我了。这是拿准我懒得多问是吧?”
忙这个哪需要太多时间?底下臣子宫人那么多,都不能干看着不干活的。
太子妃知道她不是真生气,但还是殷勤替李静娴夹了她爱吃的鲥鱼豆腐羹,讨好说:“母后可饶了儿媳,回头要被父皇和殿下知道是儿媳说漏了嘴,儿媳回去可是要领罚的。”
李静娴长吁短叹:“我看谁敢罚咱们的太子妃娘娘啊?”
她又望向两个小的:“你们呢?你们知不知道?”
延润和承祐一顿,赶忙拨浪鼓似的摇起头来。
从老到小都瞒着她,皇后娘娘很生气,午膳后没过一会就把人全部赶出景仁宫。
手里还捧着娘娘随手赏的一柄如意,太子妃无奈笑笑。
承祐扒着宫门,嚷嚷着:“母后,您不能赶我啊,我今晚还要在这里住着的呢!”
她不像五哥,在皇子所有住处啊,从出生至今还未从母亲分开过。
里头说了句什么,就有宫女出来传话:“娘娘说,公主这几日就到文华殿住好了。可巧文华殿书卷气浓,也正好让公主好好念几日书。”
承祐面色瞬间大变。
若说这宫里她最怕的不是父母亲,而是一母同胞的太子三哥,她读书态度不好太子三哥真会黑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