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年年一路上吱哇乱叫,脸蛋儿紧紧贴近他哥的脸,“哥,你咋长胡子啦?”
“川哥下了火车就来了,哪有——”马学谦的话没说完,被廖文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但这并不影响廖年年已经听明白了,他的眼睛睁的可大,甚至能在一个盲人眼中看到点惊喜的亮光。
“哥,你也想我啦!”
廖年年没问,说的是肯定句。
他能听见廖文川嗓子眼里冒出的闷笑,这笑声会让廖年年的心尖儿上蹿起一丝快意,是高兴的感觉。
廖文川反正没回他的话,单手就托着廖年年的屁股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该说不是廖年年在眼皮子底下的时候感觉长的很慢,甚至没变化。
但这分开快一个月的时间,乍一看竟感觉变化还挺大。
个头似乎长了,人好像也瘦了,掂量掂量轻了些。
廖文川不大相信的摸摸廖年年的小肚子,还是圆滚滚的,挺实诚。
“痒。”廖年年咯咯笑,搂住廖文川的脖颈。
“没戴手套?”廖文川的声音很低沉,但嗓音已经张弛有度,音色也恢复了很多。
这大半个月不在矿场里吸粉尘,每天含着冰,确实比之前好听多了。
廖年年这样的小盲人还是喜欢听声,哥哥的声音好听,就说明嗓子好多了,抱着廖文川的脖子‘啵唧啵唧’的亲了好几口。
廖文川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将小孩的脸推到一边去,“大小伙子丢不丢人?”
廖年年眨眨眼:“不丢人!亲我哥有啥丢人的?你还给我把屎把尿呢。”
“我可去你的。”廖文川捏住他的嘴巴,又抽了一巴掌他的屁股。
廖年年咯咯笑的埋进他的脖颈里,高兴劲儿缓过去就开始抱怨。
抱怨廖文川怎么去这么久,然后赶紧摸来摸去的看看哥哥瘦没瘦。
但他只摸到了胡茬,剩下的没什么变化的样子。
廖年年高兴的不得了,小猫儿似的怎么贴都贴不够。
廖文川给他拿蛇皮袋子叠被的时候,廖年年就站在床边扯着他的衣角,两只小手往他哥的脖颈里塞,故意捣乱似的。
“得了川哥,我来吧,你还是哄孩子去吧。”马学谦把蛇皮袋子一抖落,伸手一股脑的往里头塞行李。
廖文川是个相对来说挺立正的人,看着马学谦不叠衣服直接往里塞,“你也去一边去!”
马学谦:“嘿,我这好心还送不出了?”
廖年年也不烦人了,他哥蹲在地上收拾的时候,他就在廖文川的后背上趴着,看起来像是被背着一样。
张玫校长听说家长来了,还说今儿小年,在这吃了饺子再走。
廖文川摆摆手说矿场还有事,得先回去一趟。
校长便不强行挽留,也给廖年年拿了好几本盲文版故事书和下学期的数学书,让他回家也能不无聊。
盲文书在这年头挺稀缺,没有专门印刷的厂子,学校里头的书都是老师没事戳盲文戳出来的小故事书,不让往家里头带,廖年年这也算特例了。
“小年没事就偷摸哭,好几回了,我说让他下楼跟另外几个孩子一块住,他也不愿意。”张玫趁着廖年年在床边摸故事书的时候小声跟廖文川通气,说他最近的表现。
“上课也不偷吃了,这可是大事!回去多给孩子补一补。”她说。
廖文川摸摸脑袋:“我说呢,轻了。”
张玫不能多说,也没什么立场指责廖文川没空陪孩子,因为廖文川自己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伙。
一个为了生计得到处奔波的小孩拉扯另一个眼睛不好的,能活着都不错了,多说除了增加心理负担也没什么用。
“小年特别乖。”张玫校长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