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大雪在地上积出厚厚一层。
大年初一满地挂鞭的红壳子都被掩盖在下,马学谦早上过来送个炸散子,推开院门就瞧见大院台阶上堆着一排小雪人。
“这哥俩,昨儿晚上不得堆一宿雪人啊?”马学谦笑着好奇?。
李开:“怎么非得是哥俩堆的?川哥能让小年碰雪啊?怎么可能……”
“你瞅啊,这有眼睛的多歪,肯定是小年给戳的眼睛,那边没有眼睛鼻子的雪团,就是川哥堆的呗。”
“那应该是川哥给团了雪球,然后让小年给戳眼睛鼻子。”李开猜测。
俩人蹲在院门口研究,顺手也捏了两个。
都不大,全是手掌高的小雪人,站在门口堆了两排,好像是廖家兵,站在门口守了一夜的年兽。
屋里头的廖文川听见声,开了门,“这么早来?”
“年初一走亲戚,我在家全是托我进城找工作的,上你这来躲躲清净。”马学谦挠挠头,“小年醒了吗?”
廖文川摇头:“昨天晚上玩疯了,今天得睡到下午。”
“看门口那点小雪人就知道了,肯定玩——”俩人跟着进屋,“挺疯……”
廖文川也刚起,地上还没收拾,纸篓里的纸团堆成了小山,廖年年在被子里虽然被裹得严严实实,蜷成小虾米一样,露出来的后颈只有一小块,齿痕特别清楚。
这俩人不请自来,能见的不能见的也瞅过好多次了,不差这点。
廖文川把廖年年蜷埋在棉被中的小脸抬出来:“别闷在里面。”
廖年年咕哝一声,呼吸浅浅,脸颊往他哥的掌心中一滚,晃晃悠悠,好像是个没有脖子的小娃娃,眼皮肿得像小核桃,嘴巴也肿肿的。
平时廖年年的耳朵很灵敏,有点动静就醒。
昨儿晚上玩的真够疯的,给累坏了。
一双手戳了雪人,觉得手冷,直接就伸到哥哥的裤子里暖暖,是一个特别会保养的小年。
连续暖了好多次,他哥真是被这双手搓的难受,直接扛着人进屋上炕造了大半宿。
估计从此以后廖年年再也不敢撩闲了。
别人家大年初一走亲戚看朋友相互送礼,廖家大院闭门谢客,有人想来也只能站在门口望一望,最后没进来。
马学谦还算聪明,知道过来避一避,王步青就不行了,走晚了!直接被扣在家里出不来。
无论什么时候有钱才是硬道理,往年他们这几家什么时候这般热闹过,今年真是挣了钱,家里有年轻适龄的,全都想要靠着点街坊邻居的名头给自己家孩子找个活干。
这年头进城找工作不容易,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即便进城也只能做点力气活,拿死工资。
马婶是个热心肠,有人拜托到她头上,她满口答应,最后为难的只有马学谦。
大姑养他长大不容易,不好拒绝,但是也不能答应,左右为难,硬着头皮把事儿和廖文川说了。
他跟着廖文川干,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不让干的一律不做,分内的事总是沉默做好,挑不出毛病。
港口在他手里也是平稳省心,账本也是三个产业里头做得最好的。
“川哥,要是为难就算了,我就是??,毕竟……”马学谦挠头不知道怎么张口,“那些远房亲戚我都没见过,也不认识。”
廖文川热好了牛奶,搅动着铁盆里的糖,“现在你是港口的负责人,这点小事自己看着办吧,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好歹也是港口的领头人,小事自己做主就行。”
港口虽然都是力工,但是按劳分配,肯定比在城里头打工挣得多些。
廖文川的意思,就是他能说了算。
马学谦愣了一下:“我说了算?”
廖文川笑了下:“难不成员工拉屎放屁都得在我耳朵里过一遍?学谦,你也算是我带出来的,除了吃喝嫖赌这种人不能要是死命令,剩下的你自己看着来。”
这是对兄弟之间的信任,更是不希望马学谦在他大姑那边为难。
马婶答应这个亲戚答应那个亲戚,难题最后抛在了马学谦身上,他耳根子软,又舍不得损了大姑的面子…
马学谦当跑腿小弟多少年了,廖文川一句话,他坐在小马扎上忽然就有些挺直腰背的感觉?
“但不能什么人都放,不能上管理不能给权,小事你说了算,大事不懂的?我。”廖文川把手里的热牛奶用两个碗来回折,这样凉的快一些。
“李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