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安虽然早就感知到自家师父一直在附近为自己护法,但如此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被师父看到,他还是颇有些红脸,连忙胡乱将衣服换上,方才疑惑出声。
「毕,毕业?」
「毕业」,一般指国子监学生通过国子监考核(《唐六典》:「诸生毕业,祭酒、司业率之谒太学。」),民间并无这样的说法。
不过,白石仙宗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可以被看作一个「官学」,还是普天之下最权威的仙道「官学」,用「毕业」的说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
但最关键的是……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要赶走自己不成!?
常平安吓得一个激灵,一骨碌爬起来,诚惶诚恐地深揖道:「弟子修为尚还浅薄,所学也远远不足,实还需在门中修习,还请恩师莫要弃我!」
张承道被常平安这番话顶得沉默了起来。
他其实本意是想说,你以后出门就不用报备了……
按白石仙宗的门规规定,弟子外出,需进行登记,虽说本质上是对门中弟子的一种保护,但到底,也是一种束缚。
而常平安既然已经修成了成丹期,只要对上的不是何禹这种「域外天魔」,至少在这个还处于灵气复苏阶段的武道修真世界里,应该是无敌的存在,就没必要搞得像未成年的门禁一样,卡那么多规矩了。
可惜常平安显然理解错了意思,他见张承道不说话,越发有些惶恐,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自家师傅无奈地叹了口气。
常平安心底更慌了。
「唉,平安呐,为师的意思是,今后的修炼,也没什么必须要学习地方了,无论是元婴、出窍、化神,还是更往上,都只能靠你自己的心性和悟性了……」
张承道几乎原封不动地将诸多修炼秘籍上的话都搬了出来,又继续补充道:「所以,为师的意思是,今后你就不必以白石仙宗『弟子』自居了,回头换一下牌子,升为长老好了!」
成丹期的「长老」,至少让白石仙宗听起来不再像个草台班子了!
常平安闻言一愣,旋即猛地一抬头,脸也涨得越发通红,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弟子,弟子,弟子……弟子受之有愧!」
张承道摆手道:「没事没事,就当是壮大咱们白石仙宗的实力好了,毕竟堂堂一个宗门,连个高端战力的长老都没有,实在不成样子!」
张承道看著常平安那副激动到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由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行了行了,别弟子弟子的了,以后改口叫『掌门』或『师父』都行,就是别再自称『弟子』了,不然其他弟子们就该糊涂了!」
说完,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被雷劫余波弄得一片狼藉的山林,顺手捏了个法诀,降下一场灵雨,浇灭山火,滋养焦土。
常平安老老实实地侍立在一旁,一直等到张承道做完这些,才有些纠结地开口问道:「师父,我这渡劫的契机,说来有些古怪,乃是同二师妹比试间突然生出的……
「而且如烟师妹她和我比试的时候虽用了杀招,却在最后一刻收回,还因为这个受到反噬了,她……她现下可还要紧?」
说著,常平安心中充满了愧疚。
之前被慕容如烟莫名其妙打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恼怒的。
毕竟慕容如烟出身高贵,性子娇蛮,平日里行事就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不,是那种没理也不饶人的。
所以无缘无故对自己出手,他也不是理解不了,也许又是女孩子的小脾气?
但出的手那么狠,就让他有些气愤了。
再怎么说,都是同门师兄妹,打闹归打闹,你也不能下死手吧?
可刚刚光顾著渡劫,没工夫细想,现在仔细揣摩起来,慕容如烟那般行为,倒像是……故意的!?
「哦,确实是我让她揍你一顿的。」
张承道笑道:「你修为足够,却无法突破,无非就是缺少一个契机罢了。而这生死之间,是最容易激发人之潜能的,也最容易助你寻到突破的契机,你看,这不就找到了?
「至于你师妹……」
张承道说著,暗自翻出来人物栏看了看,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语气平平地补充道:「嗯,如烟确实是因为反噬受了些伤,修为掉了不少,如今又成了筑基六层了。」
「什么!?」
常平安大惊失色,心中愧疚越发变大,连声音都带著自责:「筑基六层?!这……这怎么可以!?为了助我突破,竟让师妹修为跌落至此!我……我……」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看起来似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