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走。
头耷拉着,肩膀塌着,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她走得很快,根本没注意到路边的林月疏,只自己闷着头,一边走一边想事情。
林月疏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梦魔为莫雨桐制造的噩梦,。
说实话,那些画面已经模糊了,像是浸了水的画,只剩下些斑驳的影子。但有些字眼,还是能想起来。
“过继”。
“男孩”。
“你如何能接任碎星阁?”
“你如何能撑起莫家的未来?”
一群人围着莫雨桐,又是质问,又是贬低,一张张嘴脸刻薄得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往她身上剜。
林月疏抬起头,看着碎星阁的招牌。
所以,现在莫家的少东家不是莫雨桐。
掌权人也不是她。
阴阳宗的少宗主虽还是东方羲,但实际的掌权人却是她父亲。
如此大的变动,这玄洲,怕是要变天了。
莫雨桐已经绕过巷子口,快走远了。
林月疏犹豫了一下,没立刻跟上去。她怕打草惊蛇,更怕被莫雨桐认出来。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
她在莫雨桐身上丢了个追踪术。
再往巷子那边看去。果然,有人跟着。
那几个人就站在巷子口,毫不掩饰地盯着莫雨桐消失的方向。路上行人见了他们,都绕着走,像是躲瘟神。
莫雨桐似乎也察觉到了,脚步越来越快。
林月疏也加快脚步,但她隐藏得很好,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走。
绕过几条巷子,忽然失去了莫雨桐的身影。
那几个人站在巷子里,左右张望,不知道往哪儿追。
天上飘起了小雨。丝丝缕缕的,落在脸上有点凉。
他们跟丢了。
但林月疏没有。
她抬起头,往旁边的树上看去。
一个红色的身影蹲在树枝间,正冷冷地俯视着下面的人。
莫雨桐。
那几个人终于也反应过来了,其中一个抬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莫雨桐不再隐藏。
她自树上飞身而下,红衣在空中猎猎作响,便如一片红云从天而降。落地的一瞬间,手里的剑便刺穿了一人的肩膀,又快又狠,剑尖透体而出,带出一蓬血花。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