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甫一进到笼子里,就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死气给笼罩住了。
那沉积了千百年的哀恸就这般猝不及防地涌上来,使得她的呼吸都变得滞重起来。
鹰的红眼睛眨了眨。那眼睛其实是琥珀色的,只是长久浸着血,才被染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鹰开口问,它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生机正从它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流走。
“林月疏。”
“林月疏。”鹰复述一遍,又扑通扑通一下自己的翅膀,“我没别的名字,你也喊我阿蛮好啦。”
“阿、蛮。”
林月疏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喊出阿蛮的名字。
“嗯。”鹰的眼睛又闭了闭,这是它表达开心的方式。
它的目光往下看了看:“你的武器没带上来,我这也没有其他的武器,你要怎么使我解脱呢?”
林月疏自从进到这个笼子里之后,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了。
这里自成一方天地,一方只属于这只垂死之龙魂的天地。
比如现在,她顺着鹰的目光,却看不见下方的打斗,也听不见下面的声音。
此刻听鹰这般道,林月疏也不由得秀眉一蹙。
它所想要的解脱,原来就是死亡吗?
它竟丝毫不在意自己残存于这片天地的意志。那些未竟的念想,割舍不下的牵绊,就这样轻飘飘地放下,仿佛它们从不重要。
林月疏拿出琅音前辈所赠的内丹。
这内丹通体漆黑,是包容万物的黑。
林月疏一拿出来,鹰一下就愣住了。
“难怪你能看见我,原来是它在你这里呀。”
再次见到龙的内丹,鹰表现得高兴极了。它用翅膀扑腾着,那动作比方才有力了些,带起一阵微弱的风。若不是现在的它遍体鳞伤又毫无力气,它定会飞出去翱翔几圈
“谢谢你,林月疏。”
鹰说完便自顾自将那颗龙珠拥入怀中。它用残破的翅膀拢住那团漆黑的光,它的模样是那样珍重。
“没想到我还能见到它呢。”
林月疏看着它的动作,心里早已软成一片。龙魂是被人生生扯出来的,困在这铁笼里不知多少年岁,意志被一寸一寸侵蚀。它心里却一点怨恨也没有,只觉自己从未被亏欠。
鹰抱着珠子抱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放回林月疏身上,又柔和了不少。
“还给你。”
林月疏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不是还,这原本就是你们的。”
“好呀好呀,那你现在送我回去罢。”
鹰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林月疏将阴阳二气注入内丹,内丹稳稳悬在空中。随着注入的阴阳二气越多,它散出的包容万物的光便越柔和。
这光似乎也可以穿透万物,就连处于另一空间的玄烛和那黑衣人也感受到了。
黑衣人因这光稍稍分神,只一瞬,却足以让玄烛抓住破绽。望舒剑带着凛冽寒光,瞬间刺入他的左肩,接着便是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他立马拉开了身位,不让玄烛再进一步。而他却和方才一样,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
甚至还笑了出声,他的声线依旧温柔,和煦如风:“林衔月,你可以再考虑考虑,若是想明白了,何时来找我都可以。”
下一瞬,他将望舒剑和一把玄铁制成的匕首扔了回来。
等玄烛再看过去时,那黑衣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但他的声音仍在阵法里回荡。
“用这把匕首剖出林月疏的心,我就能将她制成傀儡。”
此话一出,玄t?烛便将匕首扔了出去,接着又不停把手在望舒剑上擦着。但还是不够,他又拿出帕子,把自己的双手全部擦了一遍。目光转到望舒剑,也替它全身上下擦了一遍,仿佛刚才碰到的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玄烛做完这些才把目光放回那只被他丢出去的匕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