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衔月也在梅林暂住下来,说是住,其实跟从前没太大分别。
寒玉峰那边,他只在每月月初,会雷打不动地回去洒扫一番。
他总固执地盼着某一日,推开门时,林月疏会在。
其实一道简单的清洁术便可让寒玉峰内外一尘不染,但他迷恋那种亲手打扫的感觉。
这习惯是以前留下的,那时凌霜不在,只有他和林月疏,他们会花上一整日时间,细致地清理每一个角落,这样仿佛能将过往所有阴霾一并扫除,只留下彼此相依的温暖。
他喜欢那种感觉。
宁松跟他混熟了,开始称兄道弟。这人是真的耿直,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有一回喝酒时,宁松说:“你跟那些宗门弟子不一样。”
林衔月笑了笑:“哪里不一样?”
“人各有别。你虽身在宗门,却与他们不同。不过……”宁松挠头,神色认真起来,“也只是你不同而已。”
林衔月唇角牵起一抹苦笑。他与这些挣扎求存的散修,又有何本质区别?凌霜从未悉心教导过他什么,她给予的,更多是放养与漠视。
不过,她倒是教会了他一件事,对待真正重要之人,须有足够的耐心,如同蛰伏的猎人,不可急切,不可逼迫对方做出选择。
他会一步一步,耐心地将林月疏拉到自己身边,慢慢蚕食她,直至她周身都染上他的气息,再也无法分离。
一日,三人完成一桩棘手的任务后,在梅林休息。
宁柏悄悄递了个眼色给兄长,宁松会意,给林衔月斟满酒碗。
林衔月微微挑眉:“我不喝酒。”
“你居然不喝酒?”宁松难以置信道,这样他们还怎么套话?
“喝酒长不高。”
林衔月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虽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比林月疏高了,但是他仍想要再长高一点。
想起林月疏回来仰视着他的样子,林衔月眼中亮起星星闪闪的笑意。
宁松无法,只得自己仰头饮尽,又状似随意开口:“你……可有心上人?”
此话一出,宁柏的心骤然揪紧,低头不敢看他。
林衔月没答话。他脸上那点笑意还在,可看起来跟刚才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宁松从未见过的表情,就好像他这个人已经没什么盼头了。
“看你这副样子,莫非是你碰上了喜欢的姑娘了?”林衔月避而不答,转而替宁松斟满酒碗,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但只是看着。
宁松的脸腾地红了,眼神四处飘。
林衔月一看便知有内情。宁柏也暂时按下了自己的心事,好奇起来,她竟从未听闻兄长有心仪之人。
“咳,”宁松清了清嗓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们真想听?”
二人立刻凑近些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行,就破例告诉你们。”
“为何是破例?”
“因为……”宁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赧然,“那姑娘太过出众,我……我配不上她。”
“所以你就打算把心思烂肚子里,待日后修为超过她再去说?”林衔月语带调侃,眼底却无甚笑意。
“自然不是!”宁松急道,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容我从头说起。”
“我是在坎离境学堂结识她的。初时只知她修为高深,终日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我原以为她与那些世家小姐一般,高傲孤冷,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