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林衔月。
十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素白弟子服,站在比试台一边,等着对手上来。
日头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头镀了层淡金。他站得笔直,眉眼间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涩,可已经比她要高了。
今天一早见到他,嘴还是抿成了一条线。
她不过是昨日一日没来看他比试,也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情绪竟如此低落。
想着想着林月疏便叹了口气,现在她是他唯一的家人,理应坐在台下陪他才是。
比武台上,对手已经上来了。裁判长老举起手,比试即将开始。
林月疏把视线收回来,放在台上那个人身上。
一连几天都是阴天,难得今日泄了点阳光出来,照得人懒洋洋的。周围弟子的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她听着那些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等这场比试结束,摘了手上的锁链,她第一步要去做什么?
“师姐!”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林月疏转头,是个水牢的弟子,他满脸都是汗,喘得厉害,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师姐,不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慌张,“水牢那边出事了,有几个妖兽又开始暴动了!”
水牢压制妖兽的禁制在林月疏这,她心头一凛。若真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头看了眼擂台,林衔月已经拔剑了。
剑光映着日光,亮得刺眼。对手的剑也出鞘了,两道人影撞在一起,兵器相交的声音也远远传来。
这场比试,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林月疏站起身,她没在往台上看,跟着那名弟子穿过人群,往水牢的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她才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比武台已经远了,台上的人影小小的,看不清脸。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绕过比武台,穿过两片林子,路越来越偏,人越来越少。空气里渐渐有了草木的潮湿气,还混杂着泥土的味道,毕竟昨日才下过雨,那太阳还没照到此处。
走到拐角处,林月疏的脚步顿了一下。
“师弟,你确定这条小路是通往水牢的吗?”
林月疏试探着开口,可那名小弟子却不理她了,只是一味往前走着。
还未出林子,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
是迷香。
林月疏暗道不好,立刻屏息,却已吸入少许,顿时感到四肢发软,头晕目眩。
三道身影从竹林后闪出,为首的正是赵干,他的脸上还带着淤青,眼神怨毒如蛇。他身后跟着两个眼生的弟子,皆面带不善。
“你们,水牢根本没有出事?”
林月疏强撑着树,没让自己倒下去。她目光死死盯着那名水牢的弟子,声音冷了下来。
赵干笑了一声,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
“现在你还想着水牢?”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她,“不如想想你自己。”
“林衔月那杂种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还私下折辱我……这笔帐,我先从你这里开始算。”
赵干昨日回去之后非但没死心,反正升起了报复的心思,想要把自己受到了全部加倍奉还到林月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