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是年轻时候的琅音。
她站在苍梧面前,那时候的她站得很直,脊背挺着,和掌门一模一样。
苍梧身边卧着一只白虎,见琅音走近,那白虎呲起了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
琅音见状也不恼。她从怀里取出一根蜻蜓发簪,递过去。白虎的鼻子动了动,凑过来嗅了嗅,又伸出爪子,把那发簪拨到自己面前,开始把玩。再看琅音的时候,眼神已经柔和下来了。
苍梧开口:“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琅音点头。
“我看到了所有人的未来。”她说,声音很轻,“可我救不了她们。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低下头。
“所以我决定,让她代替我。让她下山,让她去背负那些。”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对不起。”
话音刚落,光芒刺目。
琅音一分为二。
一个琅音愣愣地留在原地,眼神空空的,便如失了魂魄。另一个,转身下山去了。
画面到这便消失了。
林月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那些小鱼还在身边游来游去。
掌门说,等她到寒玉山,就能知道一切。
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日掌门所说的“她”便是琅音,那根蜻蜓发簪,便是她给她的。
手腕上的锁链轻轻响了响。
再抬头看着这张与掌门一模一样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在想什么?”琅音问。
林月疏垂下眼:“我在想,您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像吗?”琅音摸摸自己的脸,“我自己倒是不记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林月疏听着,心里忽然堵了一下。
不记得了。
这山神的虚影立在她面前,鲜活得像个人,可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前辈。”林月疏斟酌着开口,“您说您记得凌霜这个名字,却记不得她是谁?”
琅音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和掌门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掌门做来端庄肃穆,她做来却带着几分天真。她想了想,道:“不是记不得,是模糊。就像站在河边看对岸的人,知道那里有人站着,却看不清脸。”
她又补充:“时间太久了。”
时间太久了。
林月疏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她忽然有些怕。怕自己将来也会变成这样,把所有重要的人都忘了。小月的脸,师尊的声音,都变成河对岸模糊的影子。
“你来。”琅音忽然拉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