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发簪,莫雨桐越看越眼熟。
银质的簪身,簪头一只蜻蜓,翅膀薄得透光,像是随时要飞走。她记得清清楚楚,林月疏就戴着它。
可是它怎么在玄烛手里?
他的指腹摩挲着蜻蜓的翅膀,慢条斯理的模样看得人怒火中烧。
莫雨桐极力压制着上去问他的冲动,老老实实待在下面,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现在不是乱来的时候。
这时候,东方羲已经被人簇拥着走过来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戴着凤冠,流苏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细密密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莫雨桐认得那把扇子。
虽说她已经被赶出了碎星阁,但看到那扇面,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点骄傲。那是她们碎星阁的手艺,能抵挡震巽境全力一击呢。
东方羲经过她身边时,扇子背后的脸忽然冲她眨了眨眼睛。
莫雨桐:“……”
她怀疑如果不是这里人多,她会对她吹口哨。她不想让别人看出端倪,连忙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下一刻,就和莫文晦对上了视线。
他一直在看这边。
不是看她,是看东方羲。
莫文晦站在台上,等东方羲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也很平静。这平静,让人看了觉得闷。
莫雨桐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是心里生出些同情。
不是同情莫文晦,是同情东方羲,也是同情她自己。
昔年在青云宗学堂互相针对的日子里,哪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失权。
她自己失去碎星阁,东方羲失去阴阳宗。
还有林月疏。
她不知道林月疏经历了什么,竟道心破碎,要从头开始修炼。能回到现在这个境界,她一定又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可那些努力,那些不为人知的日日夜夜,又有谁知道呢?
莫雨桐的目光又放回到台上。
东方羲正要抓上那个牵巾,再站去莫文晦身边。
她的手伸出去,红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手腕一看就很有力量,和林月疏的不同。她不知道为什么林月疏看起来那么单薄,细得让人担心一折就会断。但她的力气却是很大,手也很稳。
东方羲牵住牵巾的一端。
莫文晦也伸出了手,捏住了另一端。
两个人的手,隔着一尺的距离,谁都没有看谁。
台下安静了一瞬。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