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城?”
老婆婆若有所思,目光落在远处的树上,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城。”
“谢谢婆婆。”
得到这个答案,林月疏不免有些失落,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老婆婆带着她们走的是一条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路两边是疯长的野草,因着是清晨,它们的叶子蔫蔫垂着,草叶上也沾着露水。
林月疏的裙摆扫过去,裤腿很快就被打湿了一片,贴在脚踝上,又湿又凉。
东方羲走在老婆婆身侧,偶尔伸手扶她一下。老婆婆的腿脚确实不好,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喘口气才能继续往前走。
林月疏走在最后面,目光从老婆婆佝偻的背影上移开,落向远处。
晨雾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浮在树林上方,远处的山影在雾里若隐若现,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草木气,她深吸了一口,胸口那股闷劲儿散了些。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工夫,路渐渐宽了起来,树也越来越多。
但都是柳树。
林月疏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些树。
柳条垂下来,密密匝匝,有些枝条长得太长了,直直拖到地上扫着泥土,梢头也沾了露水,亮晶晶的。
“到了。”老婆婆指着前面。
林月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树丛深处,隐约露出几间屋舍的轮廓。都是些平房,和南越城完全两幅光景。墙面也都是土黄色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墙头上倒是搁着几盆快要干死的花草,叶子都卷了边,恹恹的。
老婆婆推开院门。
“进来吧。”
院子里靠墙堆着一摞竹篾,旁边还有几只扎了一半的花灯骨架,散落在地上。上画着些粗糙的花鸟图案,颜色褪了不少,看着有些旧。
东方羲一进院子就四处打量,目光在那几只花灯上停了一会儿。
“婆婆,这些都是您做的?”
“是啊。”老婆婆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竹篾拢了拢,“做了几十年了,手艺也不算好,能糊口罢了。”
她说着,直起身来,朝院子里头那间最大的屋子走去。
“那位少侠就在里面。”
林月疏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屋门半掩着,老婆婆伸手推开,里面的光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血腥气一起。
林月疏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屋里的光线,才看清屋内的情形。
里面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谢钧。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他的衣服换过了,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包着的纱布。
东方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在发热。”她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看来伤得不轻。”
林月疏也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谢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