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做什么?
林月疏一听到玄烛这句话,两道秀眉便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她现在只是一只化了原形的雪兔,还被他抓在手上,四只爪子悬在半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使上力气。这般情形之下,别说做什么事,便是想要动弹一下,也是千难万难。
林月疏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往他的手上看去。也正是这时,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姿势。
这一瞧之下,她浑身不由得一僵。
两条兔子腿正夹着玄烛的手,那姿势说不出是攀附还是依偎,带着一种本能般的黏腻,直教她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在视线下移之前,她甚至还在动,全然是出于身体自己的意志,像是雪兔这具躯体里住着另一个她,不受管束,又不知羞耻。
从旁处看去,旁人只能见到一只雪兔安安稳稳地坐在少年手上,毛茸茸的一团,说不出的乖巧可爱。任谁也不会看出那团雪白底下藏着怎样的窘迫,更不会有人知道,那只兔子此刻正拼命想要收回自己的腿,却发现身体压根儿不听使唤。
林月疏艰难地转动着思绪,心想自己恐怕是真的迷失自我了。
这念头浮现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荒诞,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
现在满脑子除了玄烛的那句话,再也无法思考其他。她缓缓抬起头,玄烛仍然在看她,只是眼神变得晦暗起来,也收起了方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此刻见林月疏又看过来,他又将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抚摸起来。似乎是在试探,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触碰是否被允许。
林月疏只是低下头去,心里除了郁闷,便再也寻不出旁的念头。玄烛的手微微松了些。隔着那层面具,林月疏根本瞧不出他脸上是甚么神情,只得耐着性子,不停地深呼吸。
随即玄烛把她带回床榻上,可他用的是那只残留着血迹的手,就这样环抱着她。
林月疏又无可自抑地被那血吸引过去。
那股腥甜的气味钻进鼻腔,一路延伸,所过之处都留下一种难以言说的渴。她的脑袋变得晕乎乎的,意识一点一点往下坠,只想在这手上再咬一口。
她又看向玄烛,即使被她咬过一次,他仍然对她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甚至不知从哪里拿出个丹药,怼在她的嘴边。那丹药圆滚滚的,色泽温润,带着一股清冽的药香,光是闻到就让心里的躁动减轻了几分。
这时林月疏已经没剩下什么理智了。
在闻到那药的清香之后,她便飞快吃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带着微微的凉意滑过喉咙,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清冽的痕迹。
等她吃完之后,玄烛这才勾起唇角:“怎么又变乖了?”
乖?
林月疏迷迷糊糊地去想,又觉得这个字放在她身上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她不觉得自己乖,她只是……没力气反抗罢了。
她的鼻子又耸动起来,在玄烛的手上闻了起来。
那药吃下去,只觉心里的t?躁动少了不少。这药好像对她有用,还没等她想通这一关节,嘴已经先自己一步探了出去。
再一次,她咬在了玄烛的手上。
血很快就渗了出来,又被林月疏尽数卷进腹中。一入口,那血便化成一股热流,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灼烫,与先头丹药的凉意交织在一起,在她体内翻涌不休。丹药开始发挥药效,林月疏尝到这血的味道之后,脑海终于渐渐清明起来。
玄烛却更加纵容她了,根本没有把手指抽出来的意思,就任由她咬着。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晦暗不明的模样,叫人瞧不透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嘶……”玄烛似乎有些吃痛,但仍然没有任何要怪罪她的意思,只道,“这丹药是助你纾解的。可这血,对现在的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话音刚落,林月疏的小腹开始痛了起来。斩赤龙之后,她已许久没有过这种坠痛的感觉,没想到现在又要经历这痛感。身体里好像有两股力量在交战,一个是她吃下去的丹药,另一个,好像就是……玄烛的血。
那痛意来得又快又猛,直教她忍受不住。她再也维持不住身形,四仰八叉地摊开自己的肚皮。那姿态太过狼狈,可她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痛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裹住,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玄烛便也顺势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的肚皮上轻轻揉按起来。他手上温度很高,烫得林月疏险些要叫出声来。那温度透过茸毛,渗进皮肤,一路往下,抵达到痛意最浓的地方。茸毛都被打湿了些,黏糊糊地贴在肚皮上。
这时候玄烛又开口了,语气幽幽地问她:“痛吗?”
林月疏没法回答他,在心里暗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难不成非要她和其他雪兔一般,疼得在地上打滚,才能让他看出来?
她只来得及递过一个眼神。
玄烛得了这个眼神,按在她肚皮上的力度却更重了几分:“痛才好,痛才会记得。”
林月疏虽然神智已经回来了一些,但却依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记得什么?
记得这痛楚吗?
她闭上眼睛,直到现在,那血仍在引诱着她,诱使她再度咬上去。
可事不过三,玄烛前两次没有反应,不代表这一次他不会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