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还未结束,林月疏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时候与林衔月对视上。
以往的那些亲吻,无论梦里梦外,她都习惯性地闭着眼,就好像只要不去看,这件事就还能被当作一时情迷的不慎。
而如今,她的眼睫因着惊惶,开始颤动起来,视线飘忽着,最终还是落在了林衔月的脸上。
林衔月的眼尾泛着潮红,睫毛上挂着些微湿润的光,漆黑明亮,却又含着一层怎么也流不下来的泪意。
可越是这样,就让林月疏心中的负罪感越强。
她又和以前一样把头扭开,脸上尽是一言难尽。
林衔月的眼神也瞬间从方才的含情脉脉变得……即有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怎么了,姐姐。”
林月疏极其不适应他这副模样,这样与她的小月更是相去甚远了,她也就更不愿看向他了。
但面对这样的林衔月,她也知道有些话并不能直接说出来,她故作冷静地开口:“你同我在一起,可有什么异样?”
林衔月眨了眨眼睛,似是没听懂她问的是什么,只是又靠近她开口,语气带着点故意为之的懵懂:“姐姐,你说的是什么啊。”
这样意味不明的动作,仿若将他全身上下的热意都笼罩在了林月疏周身,驱使着林月疏想要离他更远一些。
可她刚要往后方挪去,却被林衔月圈得更紧了。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她终于反应过来,林衔月方才问的“异样”与她问的“异样”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虽然并未真正感受过,可梦里,她却早已与他在一起过很多次。那些梦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更不敢对林衔月提起半个字。
她可以嘴上拒绝他千万次,却无法骗过自己的梦境。
也不知林衔月,有没有梦见过她呢?
她看向林衔月阴沉的眸子,声音又急又快,甚至染上了些许哭腔:“我问的是你的道心。”
说这话时,林月疏把手按压在了他的心脏的位置,既是想感受他的真实,也是在阻止他再往前一步。
林衔月低头覆上她的手,他微笑着:“无碍。”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分开的好。师尊说修无情道……”
她话还未说完,林衔月又忽地亲上来,就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师尊说什么了?”
林月疏被他这不正经的模样气得不轻。他明明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他的道心,他明明知道她不想看他步自己的后尘,可他偏要装作听不懂,偏要把一切都搅成一团浆糊,让她连责备他的话都说不完整。
“师尊说修无情道必须……”
这一次,她的话又被一个吻截断了。林衔月再次凑过来,这一次他的吻落得比方才重了一些,嘴唇压在她唇角上,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瞬,像是故意的,就是要让她把那些他不爱听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去。
只留得林月疏徒留震惊。
他自己倒好,神色淡淡,似是打定了主意要阳奉阴违,说话的语调也散漫极了,可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无情道有何问题?”
“无情道需得断情绝爱,你我整日如此厮磨,你又如何保持道心?”
“哪里整日厮磨了?”
林衔月的关注点依旧与林月疏不在一处,他挑起半边眉梢,指尖捻起她垂落在肩上的一缕发,和自己散落在胸前的发尾缠在一起,一圈一圈绕着,把那两缕墨黑的发丝拧成了一道细细的绳。他垂眼盯着那缕交缠的发丝,语调里有种漫不经心的调笑。
“不过是每日抱一抱,亲一亲,又怎么算的上厮磨?”
“林衔月!”
林月疏实在没能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直呼其名地唤过他。往日里,她总是喊他“小月”的,那个称呼是她为他筑的巢,柔软安全不逾矩,仿佛只要隔着那样一个亲昵中带着长幼之序的称谓,他们之间便还能退回到某条安全的线后面去。
可这一声却让林衔月的眼里浮起了一层真切的欢喜。他记得很清楚,以前每一次他把她惹恼了,她都会用这种又急又气的声音喊他的名字,接着别过脸去不理他。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被她直呼其名的瞬间竟然是他为数不多能真切地感受到她还在意他的时刻。
林衔月,真好啊,这还是他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