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猩红细线缠绕在胸膛,仿佛交错难解的血色乱麻,在心口上方扭曲后,烙印出了复杂的符文。
细线一头扎在她心脉的位置,而这猩红的另一源头……细细一根虚浮在半空之中,仿佛透体而出的血管,延伸至床榻上的另一个人胸口处。
那里因为刚刚被刺了一刀,正潺潺地流着血。
游临湘盯着连接两个心口的血色细线,愣了。
这是什么东西?
游临湘按着自己的心口,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咕嘟咕嘟地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齐南笙的保命绝招吗?
而方才一个照面就频频要杀人的新郎官齐南笙本人,现在也已经躺在那里,按着心口安静下来了。
游临湘未曾入道修炼,不知道这是什么,齐南笙却知道。
——是婚契。
虽然齐南笙不明白,为什么一场显而易见的羞辱和掠夺,游泽那个老畜生会正正经经地给两个人结了婚契。
但有这个,他杀不了这个怪力女人,这女人也杀不了他。
而齐南笙彻底安静下来后,游临湘才有工夫看清那传言之中姑射神人一样的齐三公子齐南笙,她今夜的新郎。
呃……
齐南笙确实生得修眉长目,形骨优越,但游临湘眼神寸寸从他被灵火烧灼后,形如烧伤的半张脸上爬过,不由得生出些触目惊心的惋惜来。
这人真的是和俊美没有半点关系了,非要形容,便好似一个被妖魔之气浸染殆尽的堕仙。
唯有直挺峭峻的鼻梁,在他那惨烈的脸上,尚能撑起最后一丝昔年传言之中的天人之姿。
行吧。
他们两个丑得半斤八两。
这回倒也算不上谁糟践谁了。
游临湘通过先前的交手,心有猜测,隔着一段距离,抬手在半空之中晃了晃,齐南笙的眼睛睁着,看的也是她的方向,瞳仁却没有下意识地跟随。
他瞎了。
一番挣扎缠斗,他身上除了胸口被游临湘刺的地方,还有很多地方流出了血,若非喜服是红色,他现在已经成了个血葫芦。
游临湘嗅觉也十分敏锐,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他的伤,怕是不止经脉尽断,修为全无这么简单。
怪不得她靠一身蛮力也能压制这个天才。
见齐三公子没有再攻击她的意思了,游临湘搓了一把仍旧因为药力烧灼滚烫的脸,翻身下地,准备研究怎么逃走。
但是她一动,那位被抽了魂儿一样的齐三公子也动了。
他一手朝着游临湘乱抓,正好揪住了她的袖口,另一手拔出了胸膛上插着的匕首。
游临湘头皮一麻,以为他还要来,今天非跟自己这个仇人之女同归于尽不可!
结果看到他把染血的匕首,抵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