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畜生棚子里面长大,就真的把自己当成畜生,非得想方设法给自己脖子套上锁链,非要给自己找个主人,打上畜生的标签……”
“难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心安理得地为别人舍生忘死,就为了换一点可笑的怜悯?”
这番话实在是太过鲜血淋漓。
齐南笙从认识游临湘的第一天,就已经看穿了她说好听了不谙世事,说难听了痴傻愚钝的本性。
他利用她,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威胁她的筹码,只要愿意看她一眼,跟她说一句话,她就来者不拒,倾尽好意。
那是畜生被拘禁后为了求生,才会有的摇尾乞怜。
齐南笙得益于她的兽性,此刻又恨不得急功近利,今日就亲手把她这部分一刀豁开,连皮带肉地撕掉。
她再这样下去,换了下一个人,岂不会把她生吞活剥吗?
游临湘微微张开嘴,大概是生平没听到过这样一个脏字都不带,但是难听到极致的话。
她简直感觉浑身的灵气都失控了,一股脑冲上了她的头。
她抓着剑柄的手颤抖得不像样子,比起齐南笙的这番话,从前她听到的所有污言秽语和贬低,似乎都变得轻飘飘的。
就算真是个傻子,也不能接受这样被人粗暴地扒了皮,细数她丑陋的皮囊中,又包裹了几根软骨头的诘难。
游临湘一声没吭,面红耳赤地站起身就跑了出去。
哗啦啦地撞到了洞口垂挂的树枝,然后跌跌撞撞地不见了人影。
齐南笙被回落的树枝带回来的细雨扫了一脸,才像大梦初醒一样咬紧了牙。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啊……
从小被当成畜生养大的人怎么可能一夕之间改变观念,况且他还为了让她不要对旁人随便割肉献血的奉献,骗她她入的是畜生道。
齐南笙生平从不会觉得自己说的话过分,可这一次他确实不忍心用游临湘的自卑和讨好,来作为攻击游临湘的尖刀。
这把尖刀无法切除她的病灶,只会伤害她。
此刻外面细雨绵绵,天色依旧昏暗。
齐南笙顾不得什么,一阵风一般起身追了出去。
好在游临湘慌乱之下,没顾得上踏风而行,齐南笙追来时她才跑到山壁的另一侧,一片空荡的山坡下。
齐南笙聪明绝顶,但他此刻真的想不出什么哄人的话。
喊了一句:“站住!”
游临湘没站住,他一急,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必要做师徒和兄妹,我们……”
“我们不是已经拜堂成亲了吗!”
齐南笙喊出了这一句的时候,本能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
他又在说什么鬼东西……
但游临湘总算是站定了。
随后,有脚步声朝着他奔来。
齐南笙咬着呀,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朝着他奔来的却不止游临湘一个!
“他奶奶终于找到了!他们藏在这里!”一大群人从山坡上持着刀剑冲下来。
游临湘飞快冲回齐南笙面前,拉着他就跑:“是齐家的修士!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