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之间万马齐喑。
李渊轻轻嗤笑一声,抱起双臂看向众人说:“游临湘去追那群魔鸟的时候,那个小孩子一定还没有死,因为魔域边界的百姓都是半魔化的,他们在一定程度之上,对魔气的侵蚀有抵抗。”
“如果有人跟她去,帮她追逐魔鸟,她又怎么会只救出一具尸体呢?”
“她既然敢让人跟她去,自然也就有能保住他们的办法,你们可别忘了她是肉身灵芝!”
“她能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舍弃性命,故意不防守遍体鳞伤吸引那些魔鸟盘旋不去,倘若追随她的人身临险境,她难道不会划开自己的血肉吸引魔兽给他们创造逃离的生机吗?!”
“一群卑鄙心肝,无耻心肠的自私小人,还敢妄自揣度他人用心?你们拜入宗门的时候难道没有照过问心镜吗?”
“好伶俐的口齿。”此时此刻的镇岳大殿之上的某一块镜阵留影,正在时时转放李渊“舌战群儒”的场面。
有长老感叹:“可惜是个傀儡,不知这操纵傀儡之人是哪一宗哪一派的少年俊杰?”
旁边有擅破妄之术的长老接话:“并非哪一门哪一派,此人乃是散宗盟的盟主,李渊。”
众人闻言纷纷恍然。
这世上能做出如此精致傀儡之人,确实只有那一位了。
而李渊把这群大言不惭的修士都骂得蔫头耷脑,尤觉不过瘾。
又断言道:“我瞧着这遴选场内的修士,同你们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刚好出身好一些,投了个好胎,金堆玉养地长大,便觉得自己真正是一步登天的仙人了。”
“阻界大阵破碎,几次兽潮的苦战,他们早就怯场了,现在不过是想找一个借口找个理由,好光鲜亮丽地退出遴选罢了。”
“且看着吧,用不了多久这些修士都会大义凛然,把一切的过失推在他人身上,自己坐那不染纤尘的仙人,找个体面的理由退出的。”
“身有余力之时一个人都不肯救,还救一城百姓?嘁……”
这话说得实在是难听至极,场中各宗的修士,包括镇岳大殿的各家老祖宗,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而这时候,镜阵之上的游临湘,已经怀抱着从魔鸟的肚腹之中抢回来的尸体,回到了边界。
那等待着游临湘的百姓们,一拥而上将她围住。
他们接过了孩子,发现那小孩已经死去,顷刻间此起彼伏的哀嗥,再次响彻长空。
虎子的娘亲跪在游临湘的脚边,抱着她的孩子嗥得完全不似人声,游临湘伸手,轻轻落在她头上,缓缓拍了拍。
各自成队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也有人心生愧悔之意,但更多的人,同观看遴选之人想得都一样。
而这群体悲伤的嗥叫,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那些百姓们,都朝着已经死去的虎子身边围拢过去,抓住了虎子绵软无力的四肢和皮肉,开始撕扯。
血肉被扯开的声音一点也不大,但是莫名地让人毛骨悚然。
紧随而来的大口吞咽和咀嚼声,更是让所有人的神魂都像是在被隔空啃食一样震颤。
场中有反应过来这群百姓在干什么的修士,不敢置信地站起来。
有人声音飘忽地问:“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齐南笙现身在游临湘的身后,一把拉过她拥住,从身后捂住了她垂眸望去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