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临湘没听明白。
她人都听傻了。
齐南笙却还在加码:“清虚宗提亲的事情非我所愿,许舒菀是我年少时与我相看过,被我失言所伤的女修,因为记恨我,才要我去提亲,为的就是当着整个修真界,狠狠地羞辱我,拒绝我,令我像她当年一样颜面扫地。”
游临湘眼珠都不会转了,齐南笙顺势一把推开了旁边还在吮吸游临湘掌心血的许舒菀,眼疾手快捡起游离香旁边放着的许舒菀的身份牌,直接捏碎。
灵光闪过,许舒菀退出遴选。
而后在游临湘陡然因为流光回神,哎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没能顺利送齐南笙离开时,齐南笙膝行向前,直接抱住了游临湘。
“你我身有婚契,告天告地的办过婚礼,如今……”
齐南笙想到现如今的一切依旧在向仙盟转放,牙根发紧地迟疑了片刻,而后彻底不要脸了。
他再要脸下去,游临湘的命就没了。
他的千算万算在她面前都没有用,这头听不懂一丁点弯弯绕绕的牤牛,只能直来直去。
他必须用游临湘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让她不能把自己送走才行。
只有这样,他或许还能拼尽全力,在魔兽群之中,护住她的神魂。
剑灵是可以替其主人转移伤痛的,齐南笙此刻甚至庆幸地想,幸好他是游临湘的剑灵。
齐南笙抱着游临湘的腰身说:“如今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休想抵赖!夫妻一体,便应该同生共死,不离不弃,你敢将我送走,自己陷在这里丢了性命,我就……”
齐南笙想说:我绝不独活于世。
但是这句话他在芥子空间预演的时候,就频频卡顿,实在是太羞耻,太超过他能接受的限度了。
齐南笙低头咬牙,恨不得顺着这魔域的地裂钻进去,一辈子都不再出来。
实在说不出口,他索性把头朝着游临湘的肚腹一埋,闷声吼道:“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游临湘一只手还握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无处安放一样悬在半空,人像被凌空定住了一般,忘记了做反应。
现如今外面魔兽群密如急雨,阵法摇摇欲坠,可是这一刻游临湘对天地之间一切的感知,都被剥离掉了,只能感知腰间不断扣紧的手臂。
游临湘站在那里,脑中连震惊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她自出生开始,就是个人人喊打厌弃的“怪物”,这世上除了母亲,从没有人爱过她。
阴暗的井下长大,牲畜一样混迹在灵兽之中……时至今日,游临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了今天。
走到了这里。
她在一场剧变之中,丢掉了短暂的一生中唯一爱她的母亲。
现在,她又在今天这一场天崩地裂,天昏地暗的剧变之中,听到了有人说爱她。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像一道兜头朝着游临湘劈下的悍猛天雷,顷刻间便让她浑身僵直,皮开肉绽。
对于冻久的人来说,骤然进入温暖的地方,先感知到的不会是舒适,而是刺痛和烧灼。
游临湘就像个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的旅者,手脚生疮,肌肤皴裂,骤然被丢到暖泉之中,她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眨眼之间便要被溺毙。
齐南笙也察觉到了她状态不对,仰起头看了看她,没有游临湘的命令又站不起来,只能拉着她手臂,将她扯着向下。
游临湘几下被拽得半跪在地,看向齐南笙,可是眼神不聚焦。
齐南笙捧着她的脸,叫她名字:“游临湘,游临湘你怎么了……”
游临湘好容易把眼神聚焦在齐南笙脸上,却嘴唇动了好几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