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微凉的湿气拂过,晏秋半倚在躺椅上,毛毯盖到腰腹,指尖随意搭在扶手上,侧脸被廊灯晕出一层浅淡的轮廓。
他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月亮,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声音裹着夜的凉:“在和谁打电话?”
宁见洲脚步微顿,心口骤然一紧,面上却维持着惯有的沉着,不动声色地扯了个借口:“助理,寻死觅活催我回公司处理事务。”
晏秋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望向沉沉的夜色,周身的气息淡得像雾,却让宁见洲更加手足无措。
迪诺的话犹在耳畔——随时会失控的肢体,被锁死的情绪阈值,日复一日的克制……每一个字都揪着他的心脏发疼。
他想安慰,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晏秋是什么人?几句轻飘飘的宽慰,对他而言或许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让他什么都不做,又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宁见洲迫切想要做点什么。
“冷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晏秋轻轻摇头。
“困不困?”
许是觉得他废话太多,晏秋没理会。
他沉默着坐下,下意识摸出烟盒,咔嗒一声弹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晏秋眉梢微蹙,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要抽烟去外面。”
宁见洲动作一顿,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烟盒捏变形。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涩意咽回去:“不抽,就是……闻闻。”
“有烦心事?”
宁见洲抬眼,撞进他冷淡的眼眸里,喉结滚了滚,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扯了扯嘴角:“烦心事确实有一箩筐,不过今晚月色这么好,说这些,太煞风景。”
他刻意转开话题,目光落在晏秋苍白的脸上,“倒是你,这么晚不睡,总不至于也在想烦心事?”
夜风吹过,青果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落在晏秋的毛毯上,他没有拂开。
“做了个梦,睡不着。”晏秋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山林。
“梦到了什么?”
“一些往事……”
晏秋脸上没什么大悲大喜,却偏偏透出一股历经风霜的倦怠,又掺着挥之不去的沉郁。
“往事不可追,微恩何足云。人宁如旧燕,心忽化浮云。”
他叹息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来不及压回去。那一瞬间的迷惘过于真实,毫无防备地撞进宁见洲眼底。
克制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破防。宁见洲几乎是本能地倾身过去,伸手死死抱住晏秋。
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又在摸到睡衣下凸起的绷带的瞬间,下意识放轻动作。
宁见洲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晏秋身上挥之不去的苦涩药香。
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且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又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替他扛下所有的苦难。
晏秋浑身一僵,他不习惯旁人近距离的触碰,充满温情的触碰让他浑身不适,指尖下意识抬起就要将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