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人稳当地下了楼,嘴角竭力保持平稳,还是没忍住:“换以前你早开始嫌弃有损形象了。晏秋,偶尔求助一下,没人会嘲笑你。”
晏秋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他当然不会觉得这个姿势难堪,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是不想宁见洲因此得寸进尺。
既然对方执意要助人为乐,他也懒得矫情,索性放松身体,坦然靠在他怀里,指挥人去院里。
夜晚的凉意深重,宁见洲把人放在院中的躺椅上,转身进屋拿了条厚实的毛毯,仔细盖在他身上,叮嘱道:“冷了或者困了,记得喊我,不准逞强!”
晏秋闻言,侧过头,看向他。
按宁见洲以往的性子,多半要凑在他跟前刨根问底,这次竟会如此体贴?
宁见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半夜赏月这种雅事,我是个俗人没耐心。”便转身进了屋。
一回到晏秋注意不到的地方,他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殆尽,掏出手机拨通迪诺的号码,指尖因紧绷而微微泛白。
电话一接通,便沉声道:“迪诺,你明天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分辨出是谁的声音后笑着调侃:“晏秋终于受不了你,打算把你扫地出门?”
宁见洲没接他的玩笑,“他的腿不对劲。”
迪诺立刻紧张起来:“严重吗?具体什么症状?……干脆我今晚就过来!”
“他做了噩梦,睡不着,别的没看出什么。”宁见洲靠着墙,目光透过窗缝落在院中那道朦胧的身影上。
“唯独小腿触感很奇怪,冷冰冰的、僵硬得不对劲。你也清楚,人的皮肤吹再久的风,也该是温软的,可他的右小腿摸着跟石头一样硬。”
迪诺在那头支支吾吾,试图含糊过去:“可能就是夜里凉,坐久了气血不通导致的。”
“少跟我来这套。”宁见洲语气骤然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以后晏秋的药你自己回来送。”
“可千万别!”迪诺当场提高声音,这活他完全做不了,总不能强行灌下去吧。
“选择权在你,送药比守住秘密简单,不是吗?”
“你这是恩将仇报,晏秋的脾气这几天你该深有体会,我不敢说,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知道他不会轻易被说服,宁见洲口吻轻松:“我一个朋友最近在贝罗旅游,机缘巧合恰好救了一个人。”
迪诺呼吸顿了一下。
“……据说叫隋奕。”宁见洲说,“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你……”迪诺声音变得谨慎起来,“你真有隋奕的下落?他现在在哪儿?”
隋奕失踪的事,桑季和戈莫四处派人查找至今仍没发现有效线索,竟然被宁见洲的朋友救下?!
他清楚,那个旅游的朋友多半是借口,这人估计早顺着晏秋的过去查到线索,暗中派人盯着隋奕了。
晏秋身边这些人,果然没一个是好糊弄的!
“五个小时前他们在基里市一家兽医站躲藏。至于现在,我也不清楚。毕竟——”宁见洲顿了顿,“太多人在找他。”
没有落入敌手就行,迪诺松了口气:“你朋友帮了贝罗那些人一个大忙。”
也就是晏秋这几年修身养性,否则现在已经迎来一场大清洗。
“贝罗动乱对晏秋会有什么影响?”
宁见洲已经细细琢磨过贝罗近几年所有叫得上号的势力,排除掉他当时笃定的答案,始终没有找到第二个与晏秋有关联的势力。
“影响倒不大。”迪诺恢复一贯漫不经心的语调,“晏秋什么都不缺,他关注贝罗仅仅是因为一部分生意在那边。”
“别想糊弄我,桑季、戈莫、隋奕全都过去处理,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何必兴师动众。”
尤其是晏秋身体尚未好转,他不信戈莫等人会因为他和晏秋过去的关系便完全信任他,将送药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一个外人。
多半是局面已经危险到极致,不得不离开。
“你比我想得更加敏锐。”迪诺鼓掌道:“贝罗对晏秋……怎么说,不光是生意的事。贝罗带来的利益是他所有渠道里排末位的。但唯独那地方完完全全属于他。”
十几年前贝罗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现在国际社会对其评价已经好扭转许多,至少去旅游或者做生意不用担心丧命,这些全是晏秋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