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什么账啊。”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天塌下来也有宁总的嘴顶着。”
宁见洲立刻朝声源望去,迪诺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兴味盎然地望着两人。
“说得挺感人,宁总,我对你改观了,怪不得能让那么多人恨得咬牙切齿。”
瞧瞧,这样的话他就说不出来,迪诺医生只追求一时的欢愉刺激,情人如衣服,天天换不带重样的。
没想到宁见洲看着挺风流多情,私下竟然是走真心路线。
也不怪人家至今难以忘怀,追查晏秋消息好几年,迪诺庆幸自己不轻易涉入感情。
戏看得愉快,迪诺大手一挥,鼓励道:“再接再厉,特许你每天多一个小时的探望时间。”
迪诺此刻后悔不迭没有把方才一幕拍下来,要是卖给卡尔或者其他人,保证能赚一大笔,也该他们好好学习怎么和晏秋在别的事情上打交道。
晏秋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冷冽,转身看他,“谁给你的特许。”
“我是医生,当然我说了算。”迪诺笑嘻嘻地抓了抓张牙舞爪的头发。
被他这么一打岔,什么气氛都消散一空。宁见洲看出两人有话要说,指了指外边放着的药碗,“记得把药喝了。”
“你别走啊。”迪诺连忙喊住他,说明来意:“我得回去一趟,那批稗菓需要测试,看是配在汤药里还是用作食补,来给晏秋说一声。另外这几天送来的药必须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指望晏秋听医嘱无异于做白日梦,这话是对着宁见洲说的。
“你要去几天?”宁见洲紧张地问。
“放心,我房里有镇痛剂,不多,省着点用。”
迪诺端起床头柜的药碗,走过去放在病房里面的小几上,在晏秋耳边低声威胁似地说:“晏秋,这么多人都在努力让你恢复,你要还不领情,是要下地狱的。”
晏秋眸色冷淡,喉间却溢出一声笑:“医生,弑母的人上不了天堂。”
迪诺医生扬了扬眉,“我相信伟大的祂无所不知。”
宁见洲离得稍远,没听清两人说了些什么,只感觉迪诺走后,晏秋像是被抽走最后一点精气神,倦懒地靠在轮椅靠背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没忘记肩上重任,也看不得晏秋这幅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沉寂的样子。
“先把药喝了。”
看着凑到唇边黑乎乎的药,和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宁见洲,晏秋忽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宁见洲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勃然大怒,没有甩手走人,没有那些他预想的自尊心受挫后的激烈反应。
他好像,也没那么了解昔日的枕边人。
可视线一落到药碗,生理性不适就涌了上来,他别开脸:“太烫了,端去凉一凉。”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找借口拖延,宁见洲都被气笑了,刚才还被他的冷酷无情刺得心口滴血,此刻又觉得这人逃避的动作,有了些活人气,也有些可爱。
可爱?!!
宁见洲低头,悄悄伸出手,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忍不住笑了笑,是挺可爱的,原来世上还有晏秋害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