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后,普尔红薯厂正式开工剪彩t?了。
诗怡站在中间,她的两侧分别是监护人顾朗,省里来的领导,以及中央派来的调研代表。
拍照第一行的位置有限,本地领导和京城国营大厂的参观代表仍在互相谦让,反复拉扯。
诗怡不想再听他们让来让去,在她“快点站好拍照”的催促下,这种客气行为终于停止,第一排站得满满当当全都是人。
催促声当然不是那么好听,但谁让她是小孩子呢?每个人都会在心里达成自洽,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剪彩仪式结束,诗怡被顾朗抱在怀里走,随行的还有安娜大卫。
在接下来的参观环节中,主要是由他们来介绍厂里的生产设备和条形码管理技术。当然,这也离不开顾朗名下公司为普尔定制的电脑软件。
大卫介绍的是软件的原理和应用,普尔厂就是汉化兼容版的成功案例,也是软件公司打开华国市场的优秀样本;安娜则更侧重于生产流水线,强调的自动化机器对效率和质量的提升。
成熟的政客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来到华国之前,她就研究过此地政策和文化背景。
如果能够申请到创新企业、示范企业等一连串荣誉名称,不仅在税收上有一定减免,将来开展本地工作也会更顺利。
国营厂的领导适时提出疑惑:“这计算机应用到生产环节上……听起来很厉害,但一线工人会不会操作呢?”
事实上,华国也在探索使用计算机,但大多还停留在财务、库存、分销等局部试点阶段,像普尔厂这样“全厂信息化”的消息,在他们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
这计算机多难用啊,现在的工人能识字就算是很有文化了,要他们去折腾这精贵的玩意,得教多久才能教会,要付出多少培训成本啊?
“这就是软件设计的问题了。”
被他们默认只是“名誉厂长”的诗怡开口解释:“写编程和代码的门槛确实很高,但只要软件设计得好,就能实现傻瓜式操作。人不用适应机器,是机器要适应人。”
安娜接话:“是的,在识字的基础上,经过简单培训的工人就能上岗。”
这番话让几位参观代表们先是惊讶,又有所思考,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这么简单吗,真的假的?
正好,今天的生产流程可以让他们眼见为实。
首先是原料入库环节——国营大厂还在用手工台账,质检员填数字,仓管员抄到本子上,月底汇总全靠珠算。
一笔原料进厂,进账至少要经三道手,中间漏记、错记都是常态,串行也时常发生。
普尔厂的流程就不同了,质检员在测定完红薯的淀粉量和含水量之后,只需要在键盘上按下几个数字,数据就会录入系统,打印机当场吐出条形码标签。
有参观代表试着用扫码枪扫描这个刚贴好的条形码,还不到一秒钟,它的产地、入库日期、淀粉量、含水量和批次号都显示在屏幕上了。
众人围着屏幕看,还处在被效率碾压的震惊中。
“确实很简单啊,我看一遍都会了。”
“对啊,它那个操作屏幕上有固定的表格,只需要把数据填进去就行了。”
“这登记时间快了好多,我们厂里要花五分钟的事,他五秒钟就搞定了,而且只需要一个人。”
“月底盘点都不需要人工数筐来核对了,先进先出也很方便!”
“而且还可以追溯原料,这样哪个批次的产品用了什么样的原料,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到了产线上,条形码的存在更是立大功。
投料时,操作工要先拿起扫描枪,记录这批红薯进入产线的时间;在粉碎、沉淀、和成型的各个节点上,员工也要扫一下自己工牌的条形码,系统会记录谁在什么时间操作哪台设备,以及生产情况如何。
国营大厂的生产日报是隔天汇总,但陶敏和周平安在办公室里,就能看到生产的实时数据。
当天处理吨数、淀粉提取率、出粉率、废品率都在屏幕上,每道工序的原料损耗可以精确追溯到具体班组和批次。
这里面唯一有点难度的活,也就是数据分析了,副厂长的操作页面也比普通员工复杂得多。
但陶敏是大学生,周平安脑子转得快,他俩在岚县里算是精英人才,能啃下计算机这块硬骨头。
几个参观代表在厂里转了好几圈,有人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就想来根烟,还没点着火呢,就被周围的人劝着放下。
“这里不能抽。”别人低声解释,“厂长是小孩,任性得很,别闹得等会下不来台。”
成年人可能还讲究几分薄面,考虑到他们是客人,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但你能和小孩讲道理吗?
就算不考虑她爹是谁,顾诗怡身上也是自带大杀招——“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代表知道事情轻重,他是来参观的,不是来挑事的,刚才就是一时疏忽了,被人提醒后赶紧把香烟塞回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