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哲说到做到,回到府城没几天,就让父亲韩老爷带着媒人,登了程家的门。
韩家在县城是书香门第,韩家老爷子早年在外地做过知县,如今致仕在家,专攻学问。韩明哲他爹没有什么读书的天分,读了许多年,也只是个秀才。而韩明哲是家中独子,学问也好,前程似锦。这样的门第,来提亲,程万山自然高兴。
韩老爷坐在堂屋里,打量着程家老宅。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堂屋里的陈设简单,可那幅“农事奇童”的牌匾,他早就听说过。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程老爷,我家明哲跟令郎是好友。他在府城书院读书,学问是极好的,今年秋闱准备下场考试。”
他顿了顿,“这孩子,心气高,从前一直不肯定亲,谁知道看上了你家的闺女,上次匆忙定了亲,咱们也没好好说说话。前几日他从你们家回来,忽然跟我提,说想成亲。我跟他娘都乐见其成,这不,眼巴巴的过来提亲来了。”
程万山笑了,“韩老爷,我家雅宁,也是个好孩子。针线活好,性子也温柔。只是……”他顿了顿,“我家是庄户人家,怕高攀不上。”
程万山没说假话,这位家里的老爷子从前可是当过县令的啊!而且人家本身也是个秀才公,自己家这就一普普通通的农户,门户确实差的有些大。
韩老爷摆摆手,“什么高攀不高攀的。程老爷,您家这几年在县城开了铺子,果子卖到了府城,谁不知道?再说了,令郎是小三元,前途不可限量。这门亲事,门当户对。”
程万山知道对方如今能对他这么客气的说话,全都是因着自家儿子的缘故,儿子的名声太响亮了,任谁一看,可不就是前途无量吗?这韩家人最多也就做到了县令,而自家儿子以后说不准还能当更大的官呢!
从前的确是门不当户不对,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程万山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不显,“那韩老爷,您看什么时候……”
韩老爷道:“先把亲事定下来。等秋闱过后,再成亲。您看如何?”
程万山想了想,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消息传到女眷这里,程雅宁正在屋里做针线。程穗儿跑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满脸兴奋:“六妹,你猜谁来了?”
程雅宁头也不抬,“谁?”
程穗儿压低声音,“韩家的人,来提亲的。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韩公子的爹,你未来的公爹!”
程雅宁的手一抖,针扎进了手指,冒出一颗血珠。她连忙把手指放进嘴里,低下头,脸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程穗儿笑嘻嘻的,“我可没胡说。爹和韩老爷在堂屋里说话呢,说的就是你。”
程雅宁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做针线。可她的针脚,比刚才乱了许多。
程万山送走了韩老爷,回到堂屋,跟钱氏商量道:“韩家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钱氏说道:“韩家家世好,韩公子人也周正,跟愫儿还是好友。雅宁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程万山点头,“我也是这么想。那就定下来。”
钱氏心道你都已经答应了现在问我是什么想法有何用?
钱氏道:“那穗儿的事呢?她比雅宁大,还没着落。”
程万山叹了口气,“穗儿的事,急不得。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不光是孙姨娘操心,他这个当爹的也操心。他出门看到有熟人时,都会跟人招呼一声,问问十里八乡有没有优秀的小伙子,他也惦记着自家姑娘呢。
约莫着过了一个月左右,韩家又来人了,这次是来进行婚前正式下聘的。聘礼不多,可件件精致。一对金镯子,一匹上好的蜀锦,一对玉如意,还有几盒子点心和茶叶。
韩明哲亲自来了,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簪束着,清清爽爽的。他站在堂屋里,跟程万山说话,眼睛却一直往屏风后面瞟。
程雅宁躲在屏风后面,大气不敢出。程穗儿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六妹,这书生长得还怪白净的,你有福气了。”
程雅宁的脸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