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过了几日之后,程愫才得知,原来前几日出手帮忙解决张赖子的是个叫周文远的小伙子。
这人他是不认识的,但二姐和明月认识。
还是那一日程愫去县城买笔墨纸,顺便去铺子里看了下,碰见了大姐程巧云。程巧云是来县城买东西的,顺路到铺子里坐坐。
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赵明月的事,程巧云村里碰巧有一个人在这周文远手底下做事,她也是听人说的。
“愫儿,你听说了吗?帮明月出头的那个人,是周家的儿子。”程巧云一边挑果子一边说。
程愫愣了一下,“周家?哪个周家?”
程巧云道:“就是以前住在咱镇子上赵家旁边的周家,家里开镖局的。后来搬走了,搬到青州去了。他家儿子叫周文远,跟明月小时候玩得可好了。你还小,不记得了。”
程愫点了点头。“原来是他。我还以为他家是姓林。”
程巧云笑了,“什么林家?人家姓周。你二姐记性不好,把人家的姓都记错了。”
程愫也笑了。“不是二姐记错了,二姐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他顿了顿,“大姐,那个周文远,人怎么样?怎么会突然这么热心帮忙啊?咱家跟他们家这些年也没什么交情吧?”
程巧云放下手里的橘子,想了想,说道:“我从前见过他几回,比明月大几岁,高高壮壮的,性子豪爽,爱打抱不平。他家开镖局的,他跟着他爹走南闯北,听说混得不错。”
她压低声音,“愫儿,我看他对明月有意思。要不然,他家跟咱家这些年没有交情,那他为什么巴巴地替明月出头?”
程愫若有所思,“那二姐知道吗?”
程巧云道:“你二姐那人,你还不了解?她哪知道人家什么意思!”
“一个家里开镖局的,那他应当是会一些功夫的。怎么起这么文气的名字?文远?听着像是会念书的。”
其实程愫说的也不错,周家祖上就是开镖局的,家境殷实,周文远又是家中独子,父母都对他寄予厚望,想着文武兼学,不仅要继承家里的家业,也希望他能考个功名回来,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但大概是骨子里的基因刻在这里,周文远从小不爱读书,就爱习武。年纪轻轻练了一身腱子肉,身形高大孔武有力,跟文这个字一点都不沾边。
他如今已经年过二十了,到了成亲的年纪,可他一直惦记着从小一块玩耍的那个姑娘,也就是赵明月。
小时候的赵明月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那时候周文远长得慢,还是个矮个子,总被同龄人嘲笑,一直都是赵明月鼓励他,他心里头一直惦记着。
当年搬家的时候,他最是舍不得,哭得一塌糊涂,上了马车都还一直哭,走之前还给赵明月说一定会回来找她。
后来他读书写字,逐渐稳重了些之后,也是有给她写过信回来的。可惜那时候的赵明月已经跟着阿娘程莲香离开了赵家,他寄到赵家的那些信,都被魏海珍那个老虔婆给毁了。
赵明月自然是一封都没有收到,周文远也没有收到过一封回信。青州离得远,他写了好多封回来,但都石沉大海。便有些灰心丧气,以为明月妹妹是忘了他,后来过了几年他便也不再写信了。
到了成婚的年纪,可把他娘周夫人愁坏了。不能给他说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他都不愿意,连见都不想见一面。问就是想把镖局发扬光大,暂时没有那些儿女心思。
恰逢这次周文远的爷爷大病了一场,痊愈之后格外的想要回归故土,落叶归根。周文远的父亲是个孝子,亲爹的愿望他自然要帮忙实现,就把青州的镖局交给了自己的大弟子经营,自己则带着儿子老爹和媳妇儿一家回了成安县,重新在县里开了一家镖局分局。
周文远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爹还在青州交代镖局的事,暂时还没回来,这家镖局现在是他做主。
也是巧了,他母亲周氏一路奔波回来,有些水土不服,就想吃些酸甜的野果子,他在城里打听了一下,东街的程记鲜果铺买的果子最好吃,他便去了。
这一去可不就让他听到了闲话,原来这家铺子是明月妹妹的外家开的。他便找人多打听了一些消息,这才知道明月妹妹对早早就跟着和离的母亲回了程家。
更令他高兴的是,听说明月妹妹还尚未定亲,那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他正琢磨着选个时间上门拜访一下,却不曾想让他打听到了张赖子散播谣言的事,叫他好一顿生气,把人弄来好像收拾了一顿。
……
周文远的娘也就是周夫人最近愁得睡不着觉。
她儿子周文远,今年二十了,在青州跟着他爹跑了几年镖,攒了不少家底。回到成安县后,也开了一家镖局,她在县城还开了个铺子,专卖青州的特产,生意还不错。
夫妻和睦家庭温馨,客人发愁的是儿子就是不找媳妇儿。媒婆来了好几拨,有说镇上开粮铺的闺女,有说县城里做布匹生意的姑娘,还有说邻县一个举人家的小姐。
周文远一个都没看中,不是说人家姑娘太娇气,就是说人家爹娘太势利,要么就是嫌人家不够好看。周夫人气得直跺脚,骂他挑三拣四,他也不恼,笑嘻嘻地说:“娘,您别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周夫人怎么不急?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周文远都会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