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哲这会也找到了程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的道:“愫弟,第一!解元!你考上了解元!”
他的嗓门不小,旁边几个考生纷纷转头看过来。目光中都带着惊诧,原来这就是今年他们这里的解元啊!
程愫有些不自在,又不好推开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带着他们往外走。
从贡院门口挤出来之后,他们在大街上站了一会儿喘了口气。看榜的人群仍然不见减少,还有一些人才刚赶到,远远地望见人头攒动,便不甘落后地加快了脚步。
一挂鞭炮在不远处炸开了,噼里啪啦地在青石板路上跳跃,程愫听见身后有人在喊:“我中了!我中了!”那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意。
韩明哲站在他旁边,还沉浸在中举的激动里,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愫弟,你考了解元!这下全县都要轰动了!你爹娘知道了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程愫自然也是高兴的,他看向韩明哲说道:“也恭喜明哲兄,考上了举人!”他刚才看榜时就注意到了,榜上有韩兄的名字,籍贯和人名无误,他定然也考上了,看名次在中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韩明哲笑道:“同喜同喜,我这点名次在你面前不值一提。不过我心里倒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先前没放榜时还担心策论写的不好影响结果呢!这下好了,考上了!不论名次如何,对我来说考上就是光宗耀祖了。愫弟,准备准备,让你六姐也做举人夫人吧!”
程愫脸上露出笑容,这人还真是,就惦记着双喜临门呢!不过也好,对六姐来说这是好事,到时候定然都会道她嫁了个举人,她脸上也有面。
林宣从刚才到现在都在高兴着,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减下来过,看他们俩说的差不多了,他道:“等会我去买菜,中午给咱们做顿好的,这段时间你们读书辛苦,顺便也庆祝一下都考上了!”
程愫刚想点头,谁知韩明哲道:“还做啥饭,弟夫郎,你就别辛苦忙活了,中午我这个当哥哥的做东,咱们去八宝楼吃,尝尝这里地道的当地菜。”
韩明哲盛情邀约,程愫只好点了点头,再者他也不想宣哥儿辛苦做饭忙碌。
八宝楼是顺阳府城比较出名的酒楼之一,在朱雀街上,三层高的木楼,朱漆柱子,金字招牌,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八宝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据说这家酒楼以八道招牌菜闻名——八宝鸭、八宝豆腐、八宝饭、八宝羹、八宝酿藕、八宝蒸鱼、八宝酱肉、八宝丸子。菜名里都有个“宝”字,讨个好彩头,赶考的学子若是家境富裕,都喜欢来这里吃饭。
约莫快到午时饭点时,三人到了楼上,时辰还早,位置也多,他们选了个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韩明哲要了一壶茶,让程愫他们俩点菜,说千万不要给他省钱,他带的盘缠足够,让他们想吃什么点什么。程愫点了一个八宝鸭,林宣点了一个八宝豆腐,韩明哲补了一个八宝酿藕,又点了一碟酱牛肉和一壶温热的黄酒。
等菜的功夫,程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秋日的阳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几个穿着青衫的学子从楼下经过,边走边说笑,听不清在说什么。
渐渐的,酒楼里人多了起来。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落座之后喝了几杯酒,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其中一个穿宝蓝长衫的放下酒杯,说道:“今年的解元,是柏庐书院的吧?我听说柏庐书院今年出了好几个好文章。”
另一个摇头:“不是。我问过了,柏庐书院今年最拔尖的那个,也只考了第二名。解元不是他们书院的。”
那人愣了一下:“前面几届的解元可都是出自柏庐书院,今年竟然不是?哪方人物这么厉害,是府学的?”
旁边一个穿月白长衫的接话:“府学也不是。我问了府学的几个同窗,他们都说没听说过这号人。咱们顺阳这边的几个小书院我都打听遍了,都不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就奇了怪了。不是柏庐,不是府学,难不成是哪个小书院冒出来的?”
“也可能是哪个偏远地方的书院里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鸣惊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听到的人不少,这时候旁边桌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解元程愫,是成安县的一个秀才的学生,没有上县学也没上府学,人家就在家跟着夫子学的。”
“这么厉害?!瞎吹的吧!”
“真的,我可没瞎说,是人家一个来自成安县的同窗说的,应该不是假的。”
“成安县?”宝蓝长衫皱起眉头,“那地方,不是挺偏远的吗?”
又有人接话,还是有些质疑:“成安县那地方确实不怎么样。那种地方能出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