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扛着锄头的,有挎着菜篮的,有牵着孩子的,也有空着手的。不远处还有人在朝他这边张望,甚至旁边有人踮着脚往这边挤,不知是谁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程家九郎回来了!快来看!”
自从报喜的人去过程家之后,整个程家村的人都知道了程愫考上了举人,还是第一名。又过了两天,不只是程家村,这周围十里八s*w*z*l村的人都传遍了,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毕竟他们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举人了,现在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举人,传的可不就是快吗!
那人喊了一嗓子之后,村子里的人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一样,原先没出来的人听见这声响,都从村道那头涌过来,越聚越多。
扛锄头的汉子放下锄头,挎菜篮的妇人把篮子搁在脚边,几个小孩从大人腿缝里挤出来,站在人群最前面,睁大眼睛望着程愫,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举人老爷啊!怎么长得如此年轻,以后他也要当举人老爷!
有人先开口了:“程九郎,听说你考了头一名?解元?”说话的是个老汉,头发花白,手里还捏着一根没点的旱烟杆。至于这解元,他本来压根就不知道这啥意思,只是听人传的多了,才知晓原来这就是举人第一名的意思,干脆也学别人文绉绉的用解元形容。
程愫认出了他,是村东头的王伯。他点了点头:“是,侥幸考中了。”
王伯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里带着叹不尽的感慨:“侥幸?考举人哪有侥幸!你这是真本事!”
旁边有人激动的说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举人老爷长啥样,今儿可算见着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后生,肩上还搭着一条汗巾,像是从地里直接跑过来的。他边说边往程愫这边凑近了几步,又不太好意思靠太近,隔了两步停了下来,就那么傻呵呵的盯着程愫看。
另一个妇人挤到前面,声音高了不少:“程家九郎,你以后是不是要当大官了?”
程愫摇头:“还早呢,还要考会试、殿试,路还长。”
那妇人倒吸一口气:“还要考?”她见识短,家里又没有读书人,所以根本不知道后面还要考。而且在她的认知里,所知道的读书人考的最好的便是举人了,所以便以为这就是顶头了。
旁边有人说道:“程老爷,你家九郎这回可给咱村长脸了!以后咱村出去也有面子!”是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人,站在人群边缘扬声道。
旁边一个汉子跟着接上:“可不是嘛!我前两天去镇上卖菜,人家一听我是程家村的,都高看我两眼!说你们村出了个解元!”话语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又有人附和着说了句“那个卖猪肉的都问我认不认识你”。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有的在问程愫府城的见闻,有的在问他那几场考试难不难,有的只是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看,也不说话。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渐渐的村口围了越来越多的人,这都到晚上吃饭的时辰了,都没几个人回去吃饭,反而聚在这里一直跟程愫说话。
程愫理解他们以前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过举人老爷的激动,可他和宣哥儿两个人坐了好几天的马车,人已经疲乏了。他们已经在村口耽误了好久,村口仍旧被人围的水泄不通,还有路过的外乡人停下脚步直接来邀请他去家中做客的。
程愫都回绝了,村里人不停的问他各种问题他也都耐心一一解答了,就这么耗了一个时辰,他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了。
有点饿了,不仅是他,林宣也饿了。两个人中午吃完饭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天,再加上舟车劳顿,此时的他们好想赶紧回去吃个饱饭洗个澡休息。
程万山看出了儿子还有儿夫郎两个人脸上的疲惫,站出来打圆场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家九郎才刚回来,这一路上舟车劳顿,都没休息好,家里早就备好了晚饭,再不回去吃就要凉了,吃完也好让他们休息。”
这话说的十分客气,虽然程愫现在已经是举人之身了,但以后要更加注重名声。程万山也是为儿子着想,现在的他们毫无根基和靠山,必须得先苟住,不能得罪乡亲们。
果然,村里的人听见他这么说之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有没有人对此说三道四,而是客客气气的给他们上了路,还有人叮嘱程愫二人,说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程愫心里还是感谢乡亲们的照顾的,微微颔首,而后便回家了。回去之后饱餐一顿,又洗了个热水澡,舟车劳顿的确辛苦,他往屋里一躺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程愫归家的消息传到县衙时,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成安县虽不是大县,但解元的分量,足以让整个县城动起来。新科举人的身份本就与地方官员的治绩相关,乡试中式者越出众,地方官的“教化之功”越能报上去。新官上任不久,正需要这样的政绩来立威。消息一到,整个县衙都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