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记鲜果铺的生意自从开张之后一天比一天红火。桃子卖了不到半个月,名声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那些吃过的人,都说好;那些没吃过的,听见旁人说好,也跑来买。铺子里天天排长队,程万山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程莲香带明月和明茹也去帮忙了,两个丫头跟程穗儿轮流切试吃的样品,手都磨出了老茧来。秋姨娘的账本都快记满了,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
而斜对面的魏家鲜果铺却截然相反,生意一天比一天惨淡。
魏洪涛把桃子从一文钱一个降到一文钱两个,还是卖不动。他又进了些李子、杏,可品相不好,味道也差,买的人寥寥无几。
伙计在门口站一天,拢共也招呼不了几个客人。魏洪涛坐在柜台后头,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像积满了雨水的云,随时都要落下来。
他托人去找程家的麻烦,可找了一圈,没人敢接这活儿。明眼人都看得见,开业那天可是有衙差过来道喜了,都知道程家铺子有县令罩着,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太岁头上动土?
魏洪涛气得摔了好几个碗,可摔完了,还是得面对那空空荡荡的铺子。
后来的事,都是后话了。魏记鲜果铺撑了不到半年,就关了门。魏洪涛赔了一大笔银子,灰溜溜地搬走了。
程万山听说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忙着铺子里的事,顾不上幸灾乐祸。
这边程愫托张屠户打听林家夫妻的事,也有了眉目。
张屠户在镇上杀了几十年猪,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他收了程愫的银子,办事很上心,隔三差五就往林家村跑,找那些老邻居、老熟人打听。
可林家夫妻在村里住的日子不多,跟旁人走动也少,能打听到的事情实在有限。张屠户跑了七八趟,带回来的消息寥寥无几。
“程家九郎,那两口子在村里住的时候,就不怎么跟人来往。家里穷得叮当响,地也不种,三天两头往外跑。村里人问他们做什么营生,他们说是跑货。可跑什么货,谁也没见过。”
张屠户坐在程家院子里说道,“他们那个小儿子,叫宝儿,比你那夫郎小两岁。那孩子在村里倒是住了好几年,可性子被他爹娘惯坏了,读书不行,干活也不行,整日里游手好闲。后来林家搬走了,他就再没回来过。”
程愫听得眉头紧锁,这些都没什么有用的。
“那您有没有打听到,他们跟什么人往来?”
张屠户想了想,“有个做瓷器生意的商人,姓什么我没打听出来。听说那商人出手阔绰,跟林家夫妻来往挺密。有人看见他们在镇上的饭馆里一起吃饭,那商人还请他们喝了酒。”
程愫心里一沉,“那商人有没有打听过我家夫郎?”
张屠户摇头,“这倒没听说。不过,有人看见那商人在程家村附近转悠过,像是在打探什么。”
程愫的脸色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屠户想了想,“大概是上个月吧。具体哪天,我也说不准。”
程愫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想起林母来闹事那天,一口一个想儿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可那眼泪怎么看怎么假。他当时就觉得不对,现在更觉得蹊跷。
“张叔,这事麻烦您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程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张屠户摆手,“上次给的还没花完呢,不用不用。”
程愫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您拿着。辛苦您了。”
打听消息也不容易,这年头出门只能靠走或者坐牛车,脚程慢的很,这事可一点都不好做。
张屠户推辞不过,收了银子,提着东西走了。
程愫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s*w*z*l林宣从后院过来,手里端着一盆水,看见他站在那儿发呆,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刚才张屠户来的时候他在后院忙着洗衣服,张屠户说的话他没听到,所以也不知道张屠户过来是干嘛的。
程愫摇摇头,“没事。”
他不想让林宣担心,可他知道,这事瞒不住。林宣不是傻子,迟早会察觉。
“宣哥儿,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再仔细回忆回忆。”程愫忽然问。
林宣愣了一下,“九郎……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五岁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我回去之后也有认真想过,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程愫点点头,没再问。他现在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能确定那林家夫妇压根不是宣哥儿的亲生父母。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宣哥儿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商人为什么要打听他?这些谜团,他一定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