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关了又开,水声响起又停。
Hi-End音箱播放起一首英文歌,百万级别的音响将音质拉到极致,乐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关栖旸带着满身清爽水汽,撩起薄薄的蚕丝被,俯身钻了进来。
沈闲鹊挑了下眉,借着夜灯的光打量关栖旸。
关栖旸似是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主动说:“我把助听器摘掉了。”
沈闲鹊瞬间豁然明悟,开口正欲说话,又想起对方这会儿听不到,便在关栖旸手心里写:【监听?】
如今回忆起来,他们每次私聊都没有助听器在场,因为他们总是打着洗头的名义,所以关栖旸每次进浴室都会先摘掉助听器,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关栖旸声音放得很轻,几乎只剩气音:“谨慎点没错,我怀疑他们有连接电子设备的能力。”
沈闲鹊也有类似忧虑,担心系统会自动屏蔽后倒查现场,所以提前把手机放在了外面,只拿夜灯照明。
但助听器这个点,他还真的没有注意。
沈闲鹊朝关栖旸竖了个大拇指,无声称赞:还是你想得周到。
不仅想到提前摘下助听器,还用音乐做声波干扰,将他们的谈话内容彻底掩盖。
关栖旸笑了笑:“如果你从17岁开始,身边就总出现一些行为奇怪的人,你也免不了多想一层的。”
沈闲鹊简单写道:【我的系统,只有紧急状况才可介入电子设备,平常无权限,事后需报告。】
关栖旸说:“明白。”
沈闲鹊继续写:【关杰?】
关栖旸根据对关杰的试探得出结论:“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也不知道你是任务者,还在温泉小镇拆快递……他的任务应当不是杀我,但是否和你隶属一处,尚不清楚。”
沈闲鹊没想到自己出去玩,啊不,祈福了一圈,关栖旸那边进展如此神速,都该把关杰的底细摸清了。
有这样靠谱的队友真好。
沈闲鹊适时鼓励队友:【你真厉害。】
关栖旸小拇指无意识蜷起,清了清嗓:“说正经的。”
沈闲鹊没有什么有用的可以说,他这边的调查进度基本等同于0,了解到的都是哪儿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或者哪儿的佛寺神像灵验、适合消灾延寿什么的。
实在惭愧。
不过他目前的主线任务,本来就是让关栖旸顺利地活下去,就当前情况看的话,这次的西藏祈福之路效果不错。
关栖旸的求生欲已上升到50以上,想来已不会再随时想死了。
自杀的问题解决在即,他杀的风险仍然存在,所以沈闲鹊接下来,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想杀关栖旸的那一伙系统。
否则一旦对方得手,他之前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任务还是失败。
关杰没有表现出杀关栖旸的意愿,这是个好消息,或许能成为可争取的有生力量。
沈闲鹊深谙汇报工作之道,在项目没有实质推进时,便给出下一步方案规划:【等回去,我去找关杰,一定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关栖旸认可道:“没错,有关系统的事,还是你和他面对面谈更清楚些。”
沈闲鹊委实没什么可再报的了,抬眸看了眼关栖旸,只待关栖旸一声令下,便可结束此次商议。
关栖旸却敛目盯着小夜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闲鹊也朝夜灯看去:【有问题?】
关栖旸说:“没有,只是在想身边还有谁可能是任务者。”
沈闲鹊反应慢了八拍,这才想起关栖旸最开始那句,后知后觉地问:【从你17岁起,身边就开始有任务者了?】
关栖旸从头讲起:“17岁那年,我确诊了一种很罕见的脑瘤,大概率活不过20岁,被迫因此休学,在一家著名的国际医院接受治疗。”
沈闲鹊看着关栖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