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升职了。
从位高但无权的内廷影卫,一举跃升为殿前司副指挥使,实打实的正三品武官。
由于在与多罗斛的对战中受了伤,还获得了15天的休沐期。
一个愉快的带薪小长假。
沈闲鹊交了腰牌,高高兴兴地出宫养伤了。
虽然他穿越过来的目的不是当官,但谁当官能不开心呢?
沈闲鹊是喜欢当官的。
宫外影卫营内,不当值的影卫们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纵使营内有明文条律,禁止影卫私下结交聚会,但沈闲鹊还是一进营,还是受到了极为热烈的欢迎——
当然,对于情感淡木,克制寡言的影卫们来讲,都在营门口站着,就已经是相当热烈了。
不过放在正常人眼中,那场面就有点瘆人了。
沈闲鹊一下轿,看见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差点没吓得转身飞走。
刑堂长老嘴上说着‘反了反了,都得挨鞭子’,实际也不远不近地站在人群中间,颇为自豪地挺了挺微驼的后背。
这是整个影卫营的骄傲。
身为专门给皇家干脏活的天子近卫,再没有谁比影卫们,更了解上位者权力倾轧中,个体性命多么微不足道。
泰王打定主意要用那名西域高手,挫一挫皇帝近卫的威风。
倘若影十三败了,这场对战便会一直打下去。
那么下一个上场领死的,便可能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影卫们悍不畏死,但这种斗鸡斗狗似的死法太屈辱了。
影十三守住的不仅是影卫们的命,更是影卫营的尊严。
比沈闲鹊先回来的,是承光帝的口谕和赏赐。
内监宣旨道:“陛下口谕:夜宴会武,影十三临阵不退,巧胜强敌,不辱近卫之责,固我天朝国威。影卫营操练有方,一并嘉奖,赐锦缎百匹,紫金镇痛散十匣,着赏全营半年俸银,即刻发放。”
众人领旨谢恩后,红衣内监左右看了看,似乎欲言又止。
影六将内监请到堂内:“公公有话,但说无妨。”
内监清清嗓子,压低声音,对影六说:“从前关于影十三的处置,打今儿起都不作数了,指挥使,你可明白上意?”
影六自上次从文华堂出来,自己回影卫营领了罚,一直在营里养伤。
三天没去皇宫,陛下的态度就天翻地覆了。
影六不懂,但尊重:“明白。”
影十三向泰王私通消息的事不可再提,不许与影十三交谈的那道口谕,也当不存在过。
正是因为有皇帝的授意,影卫们都去迎影十三的时候,影六也默许了。
沈闲鹊见这么多人来迎他,说不动容是假的。
那一刻,仿佛肩膀腰上的刀伤,都没那么疼了,做的一切都在同僚的认可中,有了更深刻的意义。
哪怕刀山火海也值得。
沈闲鹊抱了抱拳:“影十三只是尽力一战,换作在座任何一人都会如此。请诸位都散了吧,莫坏了营内规矩,徒生事端。”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离开。
几百名影卫在中秋的夜风下站着,现场却寂若无人。
只要不开口交流,就不算结交聚集。
众人无声注视沈闲鹊回营,直至沈闲鹊背影彻底消失,所有人才如黑夜中的暗影,也倏然四散而去。
影卫营别的没有,就是伤药多。
沈闲鹊屋内桌上就放着几盒,止痛的效果还真不错,抹上微微发凉,没一会儿就不疼了。
古代的高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