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关栖旸,沈闲鹊先是惊讶。
惊讶过后,又生出几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
沈闲鹊没轻没重的,伸手摸了把关栖旸的西装外套:“穿这么厚热不热,外面30多度呢。”
关栖旸轻轻拨开沈闲鹊的手:“不热,开着空调呢。”
沈闲鹊‘嗯’了一声,伸手摸向头顶旋钮,调大了空调风量,仰起脸抻开衣领对着吹,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在室内得劲,你不知道外面多晒。”
他刚从太阳底下进来机舱,又林林总总拎了那么多东西,走动的时候不觉得,一坐着静下来反而开始冒汗。
冷风一吹,汗珠顺着鬓角滑下。
夏日刺眼的阳光穿过舷窗,无比精准地将那颗汗珠照亮,晶莹的顺着面颊弧度滚落。
沈闲鹊面颊轮廓优越,是很能挂得住皮肉的骨相,抬头的姿势令下颌绷得更紧,有种惹人注意的凌厉。
许是因为热,皮肤白中泛粉,薄透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很显眼的红绳,不知拴了什么,红绳沿着修长脖颈往下延伸,藏入干净整洁的领口。
那颗汗珠也是。
关栖旸喉结微不可察地滑了滑,倏然间回神,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刹那,立刻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他耳边响起一阵尖锐音爆,不由摸向助听器。
可直到把助听器关机,他才发现那鸣啸声是自己的耳鸣,与其他什么都没有关系。
沈闲鹊对关栖旸的注视一无所觉,只在余光里瞧见对方在调整助听器,便问:“怎么了?”
关栖旸轻咳一声,把原因归咎于气压变化:“飞机升空太快,鼓膜内外有压力差,一会儿就好了。”
沈闲鹊点点头,用手背蹭了下脖子上没干的汗痕:“你该少坐飞机的,怎么还亲自来了。”
“出汗别对着空调吹,”关栖旸探身调低沈闲鹊那边的风量,又把手帕递给他,才回答说:“我再不来,你就要把中华大地上的神都骚扰一遍了。”
沈闲鹊很不赞同关栖旸的说法:“怎么能叫骚扰呢,我还是很虔诚的……诶,对了,我刚才推转经筒的视频你看了没?”
关栖旸说:“看了。”
沈闲鹊直接坐到关栖旸旁边,给他看自己拍的照片:“那个转经筒真的很大,据说转三圈就可以获得平安幸福,转走千般烦恼,转得一世平安,所以我转了六圈。”
关栖旸发现沈闲鹊就像个小太阳似的,不仅活力万丈、风风火火,而且身上的体温还特别热。
只是一坐过来,隔空便能感觉到了。
不仅是灼人的体温,还有一种淡淡的草药香。
关栖旸往窗边让了让,大脑无端发昏,深思不定地问:“转六圈,转六圈就能获得双倍了吗?”
沈闲鹊斜睨关栖旸一眼:“你也太贪了,人都不到现场还想得双倍,你三圈我三圈,公平公正,你知道那大转经筒多沉吗?”
关栖旸:“多沉?”
沈闲鹊发给关栖旸的视频里,只有他推着转经筒走的,没有他前面推动转经筒那段。
那个大转经筒高21米,重60吨,通体由纯铜打造,虽然采用了滚珠轴承设计,平常也至少要四五个人才能合力推动。
今天本就是工作日,寺里又没什么法事,敬香参拜者本就寥寥无几。
沈闲鹊到时,恰逢中午最晒的时段,筒铸筒身被晒得烫手,除了他之外,再没人愿意顶着大太阳去推转经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