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桃花一开,王府乃至雍京的桃花也渐渐一日一日的接连绽放了,有天檀穗从宫中蹭饭回来,瞧见街旁一棵桃树簌簌摇晃,冶红妖翠,好不明媚。
薛豫和他说这棵桃树有些年头了,薛豫幼时它便在,这一片街巷后来修造过几次,但都没挖了它,算是这条街上的一处特景。周围有些茶楼乐馆,每年春天都会有些学生画师来这儿画桃。
随着账本被送回京城,瑞王回程的消息也传了回来,有司要查、审涉案人员,薛豫仍然不得空闲。没有小朝议的时候,他能起得晚些,陪檀穗用早膳,但白日基本不着家。
正德堂里翻阅、讨论案卷、争执定罪的声音始终不下,当值的内侍进来行礼,说:“诸位大人们,请先到偏殿用饭吧。”
承丰帝体谅众卿辛苦,吩咐将饭食摆在偏殿里,免得走动。
另一头,正德堂的内侍进入里间,与书桌后的薛豫说:“殿下,王府送膳食来了,直接传进来么?”
薛豫愣了愣,旋即搁下案卷起身,说:“传到偏殿吧。去紫宸宫通禀一声,我不过去用膳了。”
有司官员们纷纷进入偏殿,刚分了位置坐好,便瞧见薛豫也跟了进来,忙起身见礼。
奇怪,这位今儿竟不和陛下一道用膳?
薛豫打断众人的行礼,到东侧花鸟屏风后的圆桌落座,偏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内侍们摆碗筷的声音。
摄政王府的内侍接着提着食盒进来,径自到那花鸟屏风后布膳,声音不高不低,够让偏殿里的人都听见。
“午膳的食单是王妃亲自拟的,牡丹鱼片、羽衣酥片鸡,王妃说春天就要多吃鲜菜,因此加了槐花炒蛋、香椿拌豆腐和春笋排骨汤,饭是春茶泡饭。”
摄政王语气温存,“我在宫里饿不着,何苦惦记我?”
“殿下近来辛苦,王妃可心疼您了。往后殿下若不能回府,便由府上做好了送来,奴婢还要看着殿下用完,回去一五一十地禀报才行。”内侍笑着说,“殿下可得多用些饭菜,才好叫王妃放心。”
“我都多大了,他还这样管着我。”摄政王叹气,好似有些无奈,但那话里分明含着笑意,像是恨不得被自家王妃当幼儿管束似的。
内侍说:“这句话也要回禀王妃的。”
摄政王便不说话了,但很快,他又开始询问王妃今日在家做什么。
那内侍便说王妃几时起来,今儿穿的是哪套衣裳,早膳用了什么、用了多少。早膳罢,王妃看着墨球吃了肉,去后苑看了花房和狗儿们,又去湖心亭跟着严长史学棋了,简直事无巨细。
摄政王等内侍说罢才开了口,好似不满,“我在时不与我学,我不在时便要学了。”
内侍笑着说:“王妃说了,他要偷偷学,打您个措手不及,好将您压在棋盘上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他敢说,官员们都不敢听了!
摄政王倒笑了笑,说:“说得我都害怕起来,得提前想好求饶的招数了。”
待用完膳,那内侍吩咐人收拾碗筷,又说:“王妃不让殿下饮许多茶,特意煮了一壶茉莉饮,还有一盒子茉香山药软酪,供殿下午后消遣。另外,王妃晚膳时要吃芥菜馄饨。”
薛豫说:“好,那我也吃芥菜馄饨。”
“那晚膳的时候奴婢送来。”
“嗯,”摄政王叮嘱,“叫他别用太多糕点。”
内侍应了,很快便带着王府的内侍们提着食盒离开了,偏殿众官你看我我看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理寺常和鹰苑协同办案,大理寺卿因此和薛豫也算相熟,回到正德堂的时候忍不住调侃:“殿下与王妃感情甚笃、羡煞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