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静娴盥洗完毕回到内室,建安帝还坐在那里。
看他面色略有些苍白,李静娴这才想起来,王承说他也受伤了。
抿着唇走过去,李静娴推了推他手臂说:“伤哪儿了?快让我瞧瞧。”
“只不过手臂上被刀刃划了几道口口子,没什么大碍。”
建安帝这样说着,认真观察一下李静娴的表情,然后才慢条斯理卷起袖子,让李静娴看得仔细些。
李静娴看过,伤口都已用纱布包扎好,药味不浓,也没什么血腥味,想来伤口的确不深,太医都已经仔细处理过。
“身上呢?身上有没有?”
“没有被刺客伤到。就是……”建安帝指着腰腹处:“这儿落地被刀柄撞了一下。疼得厉害。”
李静娴皱眉:“是延怀扑你那会?”
建安帝无奈道:“是。”
李静娴登时紧张起来,扯开他衣衫看了眼,比手臂上那些可怖多了。青得发紫,还渗有血丝。刀柄乃精铁,怼一下都了不得。直直往下撞这一下,她都不敢想有多疼。
“对不住。”李静娴又想掉眼泪了:“我白日里不是故意和你闹脾气的。”
建安帝让她别哭。
“你是我的妻子。也是延怀的母亲。他是你怀胎辛苦孕育来的,你为他担心着急是应该的。”建安帝又笑了声:“如今为我而哭,也是因为你在乎我不是?”
“就你这张嘴会说话。”
看他忍着吸气的模样,李静娴破涕为笑,忙问:“你如今疼不疼,睡不睡得着?太医可给你开了止疼的草药了?”
“能眯上一会。你不用顾着我,你且睡吧。”建安帝示意她往里面躺着:“你在旁边,我也能安稳些,说不准能睡沉过去。”
李静娴咕哝着:“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到底还是躺在里侧,让建安帝有什么不适就喊她。
李静娴半夜睡得迷迷蒙蒙,只觉得旁边有座火炉似的。
实在过于真实,她一惊,猛地睁开眼,把手探过去,被建安帝身上的滚烫吓了一跳。
建安帝眉头紧锁,李静娴这样的动作都没睁眼,不知是烧晕过去还是梦魇困住。总之李静娴那一刻心脏都快停跳,赶忙摇铃唤人喊太医来。
好在不久之后建安帝迷迷糊糊睁开眼,赶忙拉住李静娴的手腕,声音哑得不行:“不必慌乱。也不必闹得人尽皆知。叫太医悄悄来。”
他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李静娴只好照做。
她想了想,让孙玉钊也来了一趟,说是贵妃今儿思绪起伏,梦魇着了。然后又担心皇太子深夜不好,命太医都来给太子再瞧过。
建安帝不大同意地看着她。只可惜他如今烧得整个人有气无力,连刚刚拉住李静娴的手都是虚浮软绵的,这眼神肯定是没有平时的威慑力,李静娴于是默默当没瞧见,让秋穗就这样去吩咐。
太医们先是去延怀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正阳宫正殿。
一直负责皇上脉案的老太医紧皱眉头,和其余几位嘀嘀咕咕,这才确认一件事。
“是臣等疏忽。瞧陛下这情况,不似寻常伤口处理不当导致的发热,反倒更像是中了毒……”老太医颤颤巍巍捋捋胡须得出这个结论:“不过好在陛下今夜发热,实为通过出汗排出毒素,这才没有伤及肺腑。用上太医院特配的解毒丸,再调养几日便能好。”
李静娴登时站起身,带着怒意道:“你们是领着俸禄吃白饭的吗?那么大的事,先前居然毫无察觉?若非陛下机缘巧合发热,这毒害了陛下龙体,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太医们大气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