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文的眼镜后面闪过了一丝了然。
“舆论。”
“对。”苏牧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舆论,在“舆论”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另一个方框。
方框里写着两个字:媒体。
“证据先通过媒体渠道曝光,制造公共事件,一旦变成公共事件,纪委的审查程序就不是周德海一个人能压得住的了,舆论压力加上证据链条,双管齐下,窗口期压缩到极限。”
赵秉文沉吟了一下。
“媒体渠道,你指的是省台?”
“省台是最好的渠道。”苏牧说。
“覆盖面广,公信力高,而且省台名义上是宣传部管辖,但实际上的运营权掌握在台长助理手里,台长那个位置大半年没有实质管事了,日常运营基本都是台长助理在做主。”
“顾明月。”陆锦瑶说出了这个名字。
苏牧没有接话。
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最后摩擦了一下,然后整只手放下了。
走到白板前面,在“媒体”方框的下方留白处写了三个字。
媒体线。
然后在这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空着,什么都没写。
白板上所有的方框、箭头、连线、名字都已经画满了,唯独这个圆圈是空的。
三条证据线已经闭合成了一条锁链,但锁链要套到周德海脖子上,需要一只手把它递出去。
那只手目前还没有完全握在苏牧手里。
赵秉文看着白板上那个空着的圆圈,又看了苏牧一眼。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
“等我把最后一个环节布好。”
苏牧转过身来,靠在白板边缘,双手插进了裤兜里。
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锋利的眉峰和眼角的阴影切割得极为分明,二十来岁的面孔上表情很淡,但眼底深处有一种东西在缓缓地烧着,不是愤怒,不是兴奋,更像是一个猎人在最后的围猎收网之前,看着猎物活动范围一步步缩小时的那种极度克制的耐心。
“顾明月的事还需要多久?”陆锦瑶问。
苏牧的视线落在白板上那个空着的圆圈上,停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弧度。
“快了。”
声音不高,语气很确定。
“她已经上钩了,最多再过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