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的微笑停滞了。
不是消失,是凝固,嘴角还挂着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社交性的温和变成了快速运算的锐利,这种切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如果不是苏牧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
“哦?”她的声音没有变化,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以为意的轻挑。
“那小牧订这间套房,是想……”
“你以为你一直在猎我。”
苏牧打断了她。
直视着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从第一顿法餐开始,你穿着那条露肩的连衣裙坐在我对面,用那套你用了多少年的话术试探我的底线,试图让我觉得是我先对你动了心。”
又走了一步。
“第二次在台里的走廊上‘偶遇’,你故意弯腰捡文件让我看到领口里面的乳沟。”
又一步。
“第三次在翠竹厅,你假装喝多了靠在我肩上,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说你很寂寞。”
距离已经不到一臂了。
顾明月的微笑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崩溃的那种绷不住,是一个在棋盘上忽然发现自己看错了对手棋力的棋手的表情,眉心微微收紧了一瞬,红唇抿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小牧,你喝酒了?”她试图用一句轻巧的话把节奏拉回来。
“没喝,我从来没有比今晚更清醒过。”
苏牧走到了她面前。
她没有后退。
一个在省级媒体圈子里浸淫了十多年的女人,在任何情境下都不会第一时间选择后退,那会暴露弱势。
但苏牧又往前逼了半步。
身体的距离被压缩到了社交礼仪的边界之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不是那种浓烈的甜腻,是清冷的白茶调,和她的主播形象极为匹配。
顾明月退了一步。
半步。
是被那股压迫感逼退的,不是主动退的,这种区别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而这种清楚本身让她更加不安。
苏牧又逼了一步。
顾明月又退了一步。
后背碰到了冰凉的玻璃。
落地窗。
整个人被逼到了一整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上,背后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后面是澜城CBD百米高空之下的万家灯火,面前是一个比她年轻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用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目光看着她。
那种目光不是欲望。
或者说不仅仅是欲望。
是捕食者在猎物踩进陷阱的那一刻才会露出的、确认猎物已经跑不掉了的、从容而笃定的注视。
“你想干什么?”
声音变了,磁性还在,但底色里的从容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替代了。
“顾老师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吗?”
苏牧的右手抬了起来。
“今晚给你答案。”
五指扣住了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