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王春花下牛车的时候被众人挤在身后,加上舍不掏钱,磨蹭下车后人又给跟丢了。
只能来到上次卖果子的巷子口,摆开麻袋,倒出果子叫卖。
眼看着日头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心里越来越焦躁。
她带来的那一麻袋野枣子和梨子,整整一个上午,一个都没卖出去。
有几个路人被她叫住,尝了一口她递过去的枣子,无一例外地皱起眉头,要么直接吐掉,要么勉强咽下去后连连摆手走开,连价都不愿意问。
有一个大娘甚至直言不讳地道:“你这枣子又酸又涩,白送我都不要,还想卖钱?”
说得王春花脸上火辣辣的,却又不敢顶嘴,只能赔着笑脸把人送走。
眼看着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王春花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原本指望着靠这袋枣子赚几个钱回去交差,免得又被婆母骂是吃白饭的,可如今别说赚钱了,连那两文钱的车费都打了水漂。
她蹲在墙角,又饿又渴,心里把林家人骂了千百遍。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穿着短褐的半大小伙提着一只菜篮子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正是上次遇到的小哥。
小栓子刚在附近的菜摊上买完今日的青菜,正打算回府,一抬眼就看到了蹲在街角的王春花,以及她面前那袋无人问津的野枣子。
小栓子脚步顿了一下,想起前几日青衣姐说过的话,心里顿时有了数。
王春花一看到小栓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站起身来。
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殷勤地道:“小哥,是你啊!上回多亏了你帮忙,我那袋枣子才没白瞎了。
今日我又带了些来,你瞧瞧,除了枣子还有梨呢!都是新鲜的,你买些回去尝尝?”
小栓子蹲下身,拿起一颗枣子看了看,又放到鼻尖闻了闻,摇了摇头道:“婶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枣子跟上次有啥区别?还是又酸又涩的,根本没法入口。”
说着,又拿起一个梨掂了掂,那梨个头不大,表皮还有些青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王春花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小哥,你就行行好吧!我这果子是从山上辛辛苦苦背下来的,车费就花了我两文钱。
今儿站了大半天,一个都没卖出去。你要是不要,我这……我这连回家的牛车钱都没有了……”
她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小栓子,“要不……十文钱,这一麻袋你都拿走,成不?”
小栓子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才道:“婶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这果子确实不值那个价。
这样吧,我身上就带了四文钱,你要是愿意,这袋果子我就拿了,回去剁碎了掺进麸皮里喂猪——上回试过一次,猪倒是肯吃。”
说着,从怀里掏出四文钱,摊在手心里递到王春花面前。
栓子见她犹豫,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原本王春花一听四文钱就要买她一整袋枣子,心都凉了半截,可眼看着集市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再不卖出去,她连那两文钱的车费都挣不回来。
她咬了咬牙,一把拽住小栓子的衣袖,急声道:“四文就四文!小哥你拿走吧!”
一把抓过那四文钱,塞进怀里,低着头道:“……小哥你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