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麦穗看着弟弟这副又哭又笑的呆怔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得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伸手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直到感受到姐姐抓着自己的力道,刘满仓这才确认,真的是姐姐回家来了,赶紧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
咧着嘴道:“阿姐,你咋才回来啊……娘和小妹隔三岔五就念叨你……”
就在这时,霜儿从麦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小手抓着麦穗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又高又瘦的少年。
她眨了眨眼睛,仰起头来,脆生生地问:“娘,这就是……舅舅吗?”
姑姑说过,霜儿有个很疼爱她的舅舅。
这一声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原本凝固的气氛。
刘满仓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姐姐身后还站着一个三岁多的女娃娃——扎着两条小辫子,脸蛋圆嘟嘟的,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眼眶可见地红了起来。
“姐,这。。。这是霜儿。。。”?
不等麦穗回答。
霜儿看着他,眨巴着眼睛道:“我是霜儿,你是舅舅吗”?
“我是舅舅,霜儿。。。。我是舅舅”满仓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上次见到这孩子,还是一岁多生病的时候,瘦瘦小小的模样。
伸手想去抱霜儿,刚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他挑了一天的麦子,手上全是汗和泥。
衣裳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连忙要缩了手,生怕弄脏了小外甥女的衣裳。
霜儿却并不嫌弃,蹬蹬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小手牵住刘满仓的手,指着木门道:“舅舅,外祖母不在家吗?霜儿想看外祖母”。
刘满仓抬起头来,发现姐姐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姐夫也来家了,连忙喊道:“姐夫。。。”
林大山看着眼前少年,明明比自己二弟还大些,人却虽然干瘦得厉害,却还这么勤快又乖巧,恨不得现在就抡起扁担和镰刀下地。
连忙接话:“嗳,小满,你先开门,咱们把东西放进去,然后我跟你下地干活”。
刘满仓慌乱地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下才把门锁打开。
推开门的瞬间,侧过身来,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道:“姐……姐夫……快、快进屋坐!屋里凉快!”
他说着,又低头看霜儿牵着他的手,声音一下子放轻了许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霜儿……跟舅舅进来……”
大山把背篓和包袱都搬进屋檐底下放着,又出门把小满扔在半道的麦担子挑了回来,放在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放了一半的麦子垛,想来是他们这几日割回来的。
刘麦穗进了屋,把背篓和包袱放好,转身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有些手足无措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同样局促不安地大山,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