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王春花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娃蹲在人群最前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可惜哥哥去狗剩家干活了,没赶上这场好戏,不过没关系,他一定要全都记下来,等哥哥回来好好给他讲一遍。
瞪圆了眼睛看张氏怎么揪的王春花的头发,王春花怎么踢的张氏的腿,两人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扇了几巴掌,他都仔细的掰着指头记着。
菜叶子飞得到处都是,简直比过年戏台子上演的武打戏还精彩。
人群中已经有好事者飞奔着去叫里正了。
“快去叫里正!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也有人在一旁起哄:“打得好!让她挑事!”
“这王春花平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回栽了吧!”一时间,菜地边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赶集还热闹。
朱婆子年纪大了,耳朵已经不是很好使,等她在家听到大孙子慌忙跑回家叫人时,只见自家菜地已经围满了人。
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颤颤巍巍地从院门口挤进人群。
因着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村里人吵吵嚷嚷了半天,只隐约觉得外头闹哄哄的。
等这会走出来一看——自家菜地里围得水泄不通,中间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滚在地上扭打。
菜叶子踩得稀巴烂,白菜滚了一地,整个菜地像是被野猪拱过一样。
朱婆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声音又尖又颤:“哎哟喂!你们这是干嘛呢?!我家的菜啊,全让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给打烂了!”
她想冲上前去,举起拐杖就要往两人身上招呼,“都给我住手!住手!”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好心提醒道:“朱婆婆,您可小心点儿,别打着自个儿!”
“婆婆,您家王春花可威风了,把人家柳树沟的媳妇招来打架呢!”
朱婆子一听“王春花”三个字,火气更旺了,拐杖高高举起,照着王春花的后背就是一下:“你个丧门星!一天到晚给我惹事!我老朱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春花被拐杖打中,惨叫一声,松开了揪着张氏头发的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氏趁机又踹了她一脚,这才喘着粗气站起身来,叉着腰,朝朱婆子啐了一口:“呸!你问问你家好儿媳干的好事!
“要不是她撺掇我来清河村闹事,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们老朱家娶了这么个搅屎棍,还有脸护着她?”
朱婆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指着王春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骂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这时里正朱大河捏着一根黑漆漆的旱烟杆,板着脸从人群外围走了进来。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二,做了二十年的里正,在村里素来公正。
此刻他站在菜地边上,看着满地狼藉——白菜踩得稀烂,其他菜更是原本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泥土和菜叶子混在一起,两个妇人一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个叉着腰喘粗气,周围还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脸当场就气绿了。
“都给我住手!有你们这样糟蹋粮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