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话还没说完,院门“吱呀”一响,朱大力扛着锄头进来了。
刚把锄头往墙根一靠,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翠花就冲了过来,指着他鼻子就骂。
“朱大力!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还知道回来?人家都踩到咱们头顶上拉屎了!”
朱大力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砸得晕头转向,愣愣地看着她:“又……又咋了?”
王翠花的声音又尖又急:“咋了?你知不知道,王春花跑林家帮工去了!”
“她……她去她的,跟咱们有啥关系……”,朱大力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王翠花一听,火气更大了,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跟咱们有啥关系?你说有啥关系?要不是你,死丫头会被卖了不成!”
“结果可倒好了,一个铜板都没拿到,干活的人还没了,这叫什么事”。
“如今那丫头在林家吃香的喝辣的,穿新衣戴头花,喊别人爹娘喊得亲亲热热的。”
“王春花呢,把咱们坑了一通,转头就跑去林家帮工,一天两顿饭还有工钱拿,凭啥?她凭啥两头做好人?就我一个里外不是人的!”
朱大力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初卖丫头,不是你也点了头么……”
“我点头?我点头还不是叫你逼的!你倒好,如今把事情全推到我头上来了!”
朱大力被她骂得半晌说不出话。
自从朱小草被卖了,一家人就不得不开始干活了,以前天不亮都是朱小草下地。
现在可好了,地里的枯枝杂草都得自己锄,还得洗衣做饭砍柴烧火。
狗剩蹲在门槛上,双手抱膝,苦着脸道:“爹,我不是想着林家建房,肯定缺人手嘛……我就寻思着去问问,要是能给他们家帮工,一天除了能挣几个钱,还能混两顿饭。”
“结果小山说我们家没人能干活,还说爹服徭役的时候把家旺叔给坑了,人家胳膊到现在还挂着呢,他家可不敢雇……”
王翠花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
咬牙切齿地道:“林小山那个毛头小子,倒是学得跟他娘一样,嘴上不饶人。”
朱大力也暗恨几人算计自家,随即眼珠一转,凑近王翠花低声嘀咕。
“你可是王春花的亲姐姐,她还真能跟你断亲?再说了,你管不了她,难道没人能管她”?
朱大力这句话一出来,王翠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人点醒了似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连骂声都停住了。
是啊,王春花和她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而且以往这个妹妹最是没脑子。
随便撺掇几句就会跟个傻子一样往前冲,就连上次张氏来林家闹腾。
不也是她在暗中暗示王春花,既然林家几个妇人在牛车上给她难堪,那么不如就给她们也添点堵。
后来才有了那么一场闹剧。
就算她如今翅膀硬了,不把自己这个姐姐放在眼里,那娘呢?
娘还活着呢!王春花可以不敬她这个姐姐,还能不听娘的话?
想独自过好日子,门都没有!
还有朱小草,自己可是她亲娘,想摆脱自己可没那么容易。
且给我等着。